直至吴屿的手握上她的,她另一只手便向女孩的额头拍去!
就在吴屿以为她要拍碎女孩的脑袋的时候,那只手却穿进一片虚空。
紧接着,他身边的一切都变了。
瘦西湖畔积玉苑,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宴。
一双眼睛带着饥渴的艳羡,注视着穿梭于假山花丛中的俊男靓女,见他们衣袂翩翩,听他们吟诗词对。
指甲抠着袖口绣着的海棠花瓣,几次跃跃欲试的起身没能成功,反倒是愈发向后缩去。
直至一串金跳脱的声音叮叮当当的传来,一片阴影自高处笼罩下来,今日诗会的魁首身着彩蝶穿花的衣裙蹦跳着出现在视线之内。
“滢滢,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做什么?与我们一同玩呀。”
率先回答的是她急促的心跳,她张了几次口也没能回出一句,直至又有人围了上来,拖着这位诗会魁首聂青梧再去作诗,她才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了一句:“我爱一个人待着……”
笑闹声中,显然没人听到她说了什么。
但那位被众星捧月的魁首却在被拉走之前,从腕上褪下一只金灿灿的镯子套在她的腕上。
“我上月生辰礼收的!多了一对,正好遮遮你的细胳膊!”
言罢便被人推拉着走了,又回到一片喧闹的花花世界,她就是人群中的星,人群中的月,不像她,任何场合都没有她的存在感,甚至碰到了都会让人退避三舍,并暗地里嘀咕一句:怕不是个哑巴,真扫兴!
她摸索着腕上的金色臂钏,钏身錾刻着连绵卷草纹,每片叶尖都衔着米粒大的琉璃珠。
金灿灿的臂钏折射着日光,也是她人生中第一道真正照进来的光……
聂青梧是光,那她就是光的影子。
云卷云舒,天光乍晴。
初夏泛舟,聂青梧被贵女们簇拥着剥莲子,她会手持莲蓬看准时机,在她剥完的瞬间即时递出,便听聂青梧欢笑着说:“滢滢,让我歇歇吧!”
她便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暗自计算着今日聂青梧叫了她几次名字。
重阳登高,聂青梧做了茱萸香囊分赠了十一人,她等到次日都未曾收到,不过她摩挲着腕上的臂钏暗想,这可比香囊贵重多了,青梧就不曾送过这个给旁人。
大雪那日的及笄礼,她花费三月时间为聂青梧绣好一件吉服襦裙,十指被金线割出细痕,但在礼成当日,聂青梧却穿着更华丽的礼服成为焦点中的焦点。
节度使的千金、宗室的县主、学堂的同窗,皆位主宾之席,而她就像那件绣裙一样,被丢在灰扑扑的角落,看着他们发光。
她依旧摩挲着自己腕上的臂钏,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样的场合青梧只是太忙,因她是她关系最好的姐妹所以不必担心怠慢了她,可别人就不一样了,怠慢了谁都要生她的气。
果然,散场后她向聂青梧道喜,聂青梧笑盈盈的致歉,说今日宾客太多,怠慢了她,望她莫要介怀。
她怎会介怀,她给了她金臂钏,她就是她一生最好的姐妹,既是最好的姐妹,又岂会因小事生出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