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仙人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脸上却不动声色,默默地接过那只空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李昊端着那碗本该是无尘仙人喝的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浓烈的酒香钻入肺腑,让他紧绷了千年的神经,都为之一松。
他不再犹豫,端起碗,一饮而尽!
“咕咚!”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一股久违的灼热感,轰然炸开!
李昊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他闭上眼,长长地哈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酒的芬芳。
“好酒!”
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凡间的酒,对仙人之躯自然造不成什么影响。
但这“猴儿酒”,是朱颜用百种灵果,以凡间秘法酿造,后劲极大,专攻神魂。
仙人的肉身能扛住,但那久未经凡俗之物滋扰的神魂,却未必能扛得住!
无尘仙人见状,心中大定。
他端起自己的碗,也一口喝干,然后重重地将碗砸在石桌上,老泪纵横。
“秦闲啊!我的好徒孙!师爷没用!救不了你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又给自己满上一碗。
李昊看着无尘仙人这副模样,心中的戒备,彻底放下了。
一个连道心都开始不稳,借酒消愁的老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他默默地拿起酒坛,也给自己满上。
“喝。”
一个字,冰冷依旧,却多了一丝人情味。
两人你一碗,我一碗,谁也不说话。
石桌上的气氛,沉闷而压抑。
无尘仙人是假悲,李昊却是真醉。
三碗下肚,李昊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也有些松垮。
五碗下肚,他擦拭了千年的佩剑,被他随手丢在了一旁,脸上挂着一丝醉醺醺的傻笑。
七碗下肚……
“嗝……”李昊打了个长长的酒嗝,指着无尘仙人,大着舌头说道:“老……老无,我跟你说……嗝……当仙将,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
“每天……就守着个破门……嗝……还不如在下界……快活……”
无尘仙人一边附和着“是是是”,一边不动声色地将酒坛里最后一点酒,全都倒进了李昊的碗里。
“李仙将,这最后一碗了,喝完,老夫就回去了。”
“喝!谁……谁不喝谁是孙子!”
李昊端起那满满一碗酒,仰头便灌了下去。
“砰!”
瓷碗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而李昊,则一头栽倒在石桌上,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成了!
无尘仙人瞬间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悲戚,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李昊身边。
鼾声如雷,看来是醉得不轻。
无尘仙人不敢耽搁,时间宝贵,谁知道这老酒鬼什么时候会醒?
他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散开,在李昊身上快速扫过。
通天令!
在哪?
仙将的令牌,通常都贴身存放。
无尘仙人的手,颤抖着,缓缓伸向李昊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白玉令牌。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令牌的边缘。
“嗯……”
原本鼾声如雷的李昊,忽然发出了一声梦呓,身体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下。
无尘仙人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