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什么样的眼睛?那眼中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情感,没有好奇,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片如同宇宙本身一般的古老、浩瀚与空寂。
“海……海怪啊!”一名年轻的水手在看到那只眼睛的瞬间精神便彻底崩溃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竟是直接转身跳入了海中。
可吴长生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眼睛,然后他笑了。
“这不是雾。”吴长生对着那早已吓得瘫倒在地的鬼手说道,“是那东西的口水。”
“口……口水?”鬼手彻底懵了。
“嗯。”吴长生点了点头,解释道,“这是一头不知活了多少万年的归墟古鲸。它太老了,老到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所以它每一次呼吸所带出的气息,便会在这片无风的海域形成这终年不散的浓雾。它对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我们恰好闯入了它的呼吸范围。”
吴长生转过头,对着那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老船长说道:“不要慌,掌舵向左三刻,顺着它的身体绕过去。”
老船长下意识地便要执行命令。可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巨响!一条比水缸还要粗的、覆盖着无数吸盘的巨大触手猛地从那死寂的海面之下破水而出!带着一股腥臭的狂风狠狠地朝着镇海号的主桅杆砸了下来!伴随着这只触手出现的,还有一个比房屋还要巨大的狰狞的乌贼头颅!
“不好!是挪威海怪!是这片海域的另一头霸主!”鬼手失声尖叫。
那头庞大无比的古鲸不是威胁,可这头以古鲸的寄生生物为食的挪威海怪却是真正的掠食者!它将镇海号当成了侵入自己领地的猎物!
那巨大的触手来得太快太猛!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足以将镇海号一击砸沉的触手离自己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每一个人。
而吴长生甚至连头都未曾抬一下,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张古海图上,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只是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然后对着那呼啸而来的巨大触手随意地屈指一弹。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波动。只有一根比绣花针还要细上百倍的、近乎透明的真元细丝从吴长生的指尖一闪而逝。
下一刻,那只气势汹汹的巨大的乌贼头颅猛地僵在了半空。它那如同车轮般的巨大眼珠子里所有的凶残与暴戾都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随即,那条砸向桅杆的巨大触手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软软地垂了下来。那颗比房屋还大的头颅也“噗通”一声重重地砸回了海面,溅起了滔天的水花。
死了。这头能轻易掀翻巨轮的深海霸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船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如同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那早已恢复了平静的海面,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青衫少年。
许久之后,吴长生才缓缓地将手中的海图重新卷了起来。他转过身对着那早已石化的老船长平静地说道。
“下一个危险区域在七日之后。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