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沉的吼声没有再响起。
沼泽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微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和水潭涟漪扩散的细微水声。但四个人谁也不敢放松,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吼声传来的、雾气更加浓厚的沼泽深处。
“先离开这里,”吴长生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东西……可能还在附近。”
冯远点了点头,一手捂着腰间的伤口,鲜血混着毒液从指缝间渗出。石磊的双臂无力下垂,额头满是冷汗,脸色苍白。云娘扶着他,手臂也在微微颤抖。
吴长生迅速扫了一眼三人伤势。
“冯远腰伤最重,毒液已经渗进去了,必须立刻处理。石磊双臂骨折,需要固定。云娘只是轻微擦伤。我自己肩膀被毒液擦了一下,没破皮。”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样医疗工具:银针,小刀,纱布,药瓶。三百年的行医经验,让他无论走到哪里,这些东西都随身带着。
“坐下。”
冯远靠着枯树缓缓坐下。吴长生蹲下身,用小刀将他腰间的衣服划开。衣服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洞,边缘粘连在肿胀发黑的皮肤上。皮肤之下,有两个细小的孔洞,正汩汩地往外渗着颜色发黑的毒血。
“毒液量不多,但烈性十足,”吴长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道,“幸好没有被直接咬中。”
他用银针在伤口周围扎了几针,封住关键穴位,减缓毒液扩散。然后从瓷瓶里倒出白色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毒血的瞬间,发出滋滋声响,冒出缕缕刺鼻白烟。
冯远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但没发出一丝痛呼。
“这是什么药?”云娘轻声问道。
“普通的解毒散,对付这种上品毒蟒的剧毒,效果有限,只能暂时压制。想要根除,还得用更强效的解药。”
他利落地处理完冯远的伤口,用纱布包扎好。然后转向石磊。
石磊的双臂已经明显肿胀,皮肤呈现出紫黑色,显然是骨折之后又被毒素侵蚀所致。吴长生在他手臂上摸索了几下,确认是尺骨和桡骨同时断裂,骨头并未错位。
“忍着点。”
他找来两根枯枝,削平,做成简陋夹板。然后撕下衣服下摆的布条,将石磊的双臂固定在夹板上。动作迅速而熟练,三百年的手法分毫不差。
固定好双臂,又在肿胀发紫的地方撒了些解毒散。
“我的伤不重,”云娘看着他忙碌,“先管他们要紧。”
吴长生点了点头,这才处理自己肩膀上的伤。衣服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洞,皮肤红肿,传来灼痛感,好在并未破皮。他撒上解毒散,用布条简单包扎。
初步的处理完成了,四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侵入体内的毒液并未根除。
“解毒散只能暂时压制,不能根除,”吴长生看着三人,“我们需要真正的解药。”
“哪里……找解药?”冯远靠在树干上,声音虚弱。
吴长生的目光转向不远处那潭深绿色的水。毒蟒钻进去的地方,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墨绿色的毒液。
“毒蟒的毒液,本身就是药。剧毒之物,往往也是解毒的良药。以毒攻毒,是医道常识。”
“用毒蟒的毒……来解毒?”石磊闻言,眉头紧皱。
“对,”吴长生肯定道,“但不能直接用。毒蟒的毒液腐蚀性太强,需要经过特殊的手法中和、提炼,制成专门的丹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