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和冯远领命离去,洞口只剩下了云娘一人。
少女站在阴影里,视线在吴长生那张已经变得如晶莹玉石般的侧脸上停留了许久。
“先生,您刚才说长生点自动涌出了清凉气息?”
云娘压低声音,显然是怕隔墙有耳,语气变得极其谨慎。
吴长生指点在心脉处轻轻一点,感受到那里原本死寂的角落,正随着灵根的升华而产生微妙的跳动。
“这具身体活得太久,某些沉睡的本能正在苏醒,这未必是好事。”
吴长生语气平和,瞳孔深处却掠过一抹只有他自个儿才懂的冷算。
在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修仙界,任何突如其来的“神迹”,往往都标着最昂贵的价码。
“接下来三个月,我会闭关温养经脉,重修练气九层。”
吴长生抬头看向洞口外那一抹极其刺眼的阳光,眼神变得幽深。
“云娘,你带上那柄‘白虹剑’,去一趟坊市黑市,把那些白家弟子的储物袋全散了。”
“记住,只要灵石和药种子,莫要留下一丝一毫的气机线索。”
云娘郑重地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已如一抹无声的暗影没入林海。
吴长生重新坐回石台中央,并没有急着进入深度定境,而是摊开手掌,静静看着指尖流转的微光。
原本由于高压冲击而产生裂纹的经脉,此刻正在长生真元的滋润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自我缝合。
这种修补过程伴随着极其细微的瘙痒感,那是新生的血肉正在强行驱逐残留的丹毒余孽。
“药毒虽然清了,但这两层境界的崩塌,到底是伤了元气。”
吴长生在心里冷声自语,指尖划过胸口那处暗伤,感受到那里积压了数十年的淤血正在缓慢消散。
修仙者的肉身,在他眼里就是一座极其复杂的迷宫。
杂质就是堵塞迷宫的乱石,而洗髓丹则是推土机,虽然铲平了阻碍,却也把墙基撞了个稀碎。
“一个月温养,两个月重修,剩下那个月……该是去寻那筑基草的时候了。”
吴长生将脑海中的时间线拉得极长,每一步都算到了分秒。
石室外,密林深处。
石磊一斧头劈开拦路的荆棘,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冯远。
“冯老大,你说吴兄弟那灵根提纯到了那种地步,以后是不是挥挥手就能灭了那三阶雷兽?”
石磊说话时,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狂热。
冯远摇了摇头,指尖在那截已经毫无生气的引雷木上摩挲。
“境界是境界,根基是根基,莫要在这儿说梦话。”
“但长生这种人,只要他不死,这云溪坊市的格局,迟早得被他一个人踩碎。”
冯远语气沉重,却透着股子前所未有的坚定。
石磊嘿嘿冷笑两声,斧头在掌心颠了颠。
“那俺石磊以后就死心塌地跟着他,就算是个看门的,也比在坊市里当个没名没姓的烂散修强。”
林子里的风在那一刻骤然紧了,吹得那些还没散干净的血腥味,彻底消失在了群山之间。
吴长生在洞穴内,听着远处那些极其细微的交谈,眼神依旧像古井一般平静。
忠诚,有时候就是一种最高明的投机。
而他,有的是本钱去玩这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