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内部的药液翻滚声逐渐变了调,从原本沉闷的咕嘟声转为细密的爆裂音。
吴长生停下手中的蒲扇,耳朵微微扇动,捕捉着那股由于药性中和而产生的极其微小的颤鸣。
罐口石板缝隙里喷出的白汽开始转为淡淡的金色,在这昏暗的溶洞里显得格外刺眼。
吴长生伸出手,指尖在那滚烫的石板边缘轻轻一抹,长生真元顺着指节在那几个透气的小孔周围布下了一层极其隐秘的封印。
燥热的药香味瞬间被锁在了罐内,整个溶洞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压抑。
云娘屏住呼吸,指尖紧紧攥着装满药粉的布袋,眼神始终盯着吴长生那双平稳如磐石的手。
冯远从入定中睁开眼,视线掠过洞口外那层被风吹动的枯草,右手已经悄然握住了长刀。
山间的鸟鸣声在那一刻骤然消失,仿佛这片山谷也察觉到了某种即将出世的异宝。
陶罐内部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嗡”响,罐身表面竟然浮现出几道细微的、由于高温而产生的裂纹。
吴长生神色未动,左手如残影般连点陶罐周围的四个气门,强行将那股由于药性暴走而产生的冲击力宣泄进了地底。
金色雾气从裂纹中溢出,在洞顶盘旋成一团极其微小的云涡。
吴长生双目微闭,灵觉触须在那云涡中心飞快扫过,确认了最后一丝筑基草的药性已经彻底融入丹丸。
“收。”
吴长生轻声吐出一个字,双手猛地向内一合,灵力丝线瞬间将那些乱窜的金光强行拽回了罐内。
罐口的石板被一股巨力直接掀飞,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
三枚淡金色的丹药从罐底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表面布满了如古树纹理般的细密雷痕。
虽然只是利用陶罐和灵木炭炼制的“伪丹”,但在那股子药香里,却透着股子不屈的野性。
吴长生取出温润的玉盘,将其稳稳接住,指尖触碰到丹药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直冲灵台。
“三枚成品,药效存留了四成有余,足够用来冲关了。”
吴长生语气平静,原本由于高度紧绷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在此刻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石磊拎着大斧从洞口退了回来,视线在那三枚小太阳般的丹药上停留了许久,喉咙猛地滚动了一下。
“吴兄弟,这宝贝……真能让杂灵根也摸到筑基的门槛?”
“修行本就是窃取天地生机,这一颗丹,便是买路钱。”
吴长生将玉盒仔细扣好,动作慢条理,像是在收拾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草药标本。
冯远凑过来,嗅着空气里还没散干净的药香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苦笑。
“咱们铁狼小队在云溪坊市混了这么多年,连这药味的边儿都没闻着过。”
云娘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吴长生面前,看向这位先生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份近乎神性的仰慕。
“先生,这陶罐炼丹的法子,若是传出去,怕是整座青云宗的炼丹师都得羞得撞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