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钝重的铁斧在吸了人血后,竟然在月光下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近乎实质的凶光。
石磊感觉到斧柄处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震颤,那是兵刃与他在共鸣,一种生死相依的共鸣。
吴长生在石室内听到了那声沉闷的兵器颤鸣,眼帘低垂,眼神总算柔和了那么一分。
“石磊,莫要拿自个儿的血去喂那废铁,进来。”
吴长生的声音虽轻,却在那石磊的耳畔清晰炸响,不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石磊愣了一下,赶忙起身钻进石室,有些局促地站在吴长生面前。
吴长生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对方胸口那处因为长期透支而显得有些萎缩的经脉节点。
“你的‘开山劲’走错了路,每出一斧,都在透支你的寿元。”
吴长生取出一枚泛着金光的长针,在那火光映照下,显得极其神圣而又诡异。
“忍着点,我帮你理顺这根骨,能不能筑基,就看你这把老骨头硬不硬了。”
吴长生手腕微沉,金针在那石磊惊恐的注视下,瞬间没入了他的檀中穴。
剧痛在那一瞬间炸裂,石磊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被灌进了滚烫的铅汞。
但他没喊出声,只是死死抓着那柄斧头,任由汗水打湿了整件法衣。
吴长生的动作极快,金针在那壮硕的躯体上飞快游走,带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淤血。
每一针落下,石磊都感觉到体内原本阻塞的关隘在轰鸣中碎裂。
“气沉丹田,莫要在那幻象里回头,守住你的本心。”
吴长生嗓音依旧清冷平稳,却在那石磊的识海里,筑起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巍峨高山。
提纯后的长生真元顺着针尖,霸道地洗刷着石磊经脉里的沉积。
那是岁月留下的垢障,也是底层散修无法逾越的鸿沟。
半个时辰后,吴长生收针,脸色比之前又苍白了几分。
石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一身黑红色的污垢散发出极其难闻的腥臭味。
他发现体内的真元流速竟然快了三成,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噬这山间的灵气。
“去溪边洗洗,剩下的路,你得拿这把斧头去生生劈开一条缝。”
吴长生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那副看透红尘的凉薄。
石磊站起身,发现自己的脚步竟然轻盈得像是一片落叶。
那柄沉重无比的开山斧,此刻握在手里,竟然产生了一种血肉交融的错觉。
原本沉重的金属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随心所欲的掌控感。
“吴兄弟……这份情,俺石磊这辈子拿命来填!”
汉子重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转身跨出石室,步法在那月色下显得异常矫健、狰狞。
吴长生重新坐回蒲团,听着外界那渐渐合围的嘈杂脚步声,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猎物已经长出了尖牙,而那些所谓的猎人,却还在那迷雾中洋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