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气血因极度愤怒开始逆流,这种狂暴的冲击竟然在不断撞击练气九层的屏障。
“给俺滚开!”
石磊大吼一声,巨斧横扫千军,这种纯粹的力道直接把一名跟班的铁木盾牌劈成了漫天碎屑。
那种蛮横的力量,竟然让周围的灵气出现了片刻的真空凝滞。
吴长生眼睛亮起,观察到石磊体内的骨密质在快速增加,这是肉身入道的征兆。
方脸大汉被震得虎口开裂,满脸不敢相信地连连后退:“练气八层怎么可能有这种爆发力?”
石磊喘着粗气,肩膀的伤口还在淌血,但气息却变得像脚下的万古群山一样厚重。
屏障碎了。
原本狂暴的灵气洪流顺着毛孔倒灌而入,填补着因激战而干涸的丹田。
练气九层。
石磊拄着巨斧站在月光下,那种憨厚的神情里多了一分属于修仙者的通透与从容。
“俺算是明白了。”
石磊回头看向石室的方向,声音虽憨,却透着股子悟透生死的豁达。
“修真不是修那些虚头巴脑的神通,是修俺这颗心,修俺这把能护住兄弟的力气。”
剩下的两名袭击者见势不妙,互换了个眼色,转头便没入了黑漆漆的密林。
石磊作势要追,却被吴长生那淡漠的声音止住了。
“穷寇莫追,脏了咱们的门槛,没得惹出一身骚。”
吴长生提着药箱走出石室,头顶那顶旧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削的下巴。
吴长生伸手揭开石磊肩头的残破皮甲,发现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紫,泛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
吴长生指尖夹住三枚幽青色的长针,精准地扎在石磊伤口周边的三处大穴。
“忍着点,这断肠散的毒劲儿虽然不入流,但要是入骨了也麻烦。”
吴长生用力一挤,一股腥臭的黑血激射而出,石磊疼得眼皮狂跳,却愣是没吭一声。
清理完脓血,吴长生在伤口上撒了一层乳白色的药粉,动作老练得让人心惊。
“吴大哥,俺刚才那一下,算不算也是悟了道了?”
石磊摸着脑袋嘿嘿直笑,刚才那种杀神附体般的气势散了个干净。
吴长生收起银针,眼神投向远方逐渐平息的雷暴余晖,语气平静如水。
“成,以后你这身皮肉,等闲的法器是扎不透了,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活得长,才是真正的硬道理,你这种修法,根基最是稳当。”
吴长生感叹了一句凡间的老话,随后重新压低了斗笠,遮住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
长生路上,这些贪婪的苍蝇不过是路边的野草,拔了也便拔了。
这局棋,才刚刚下到精彩处。
石磊拎着巨斧,安静地守在吴长生身后,月光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
在那远处的云雾深处,真正的黄雀怕是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可吴长生不怕,他只怕这局棋下得还不够大,不够让他看清这修仙界的底色。
吴长生迈开步子,身影很快便消融在暮色沉沉的密林之中,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草药香。
石磊嘿嘿一笑,扛起巨斧,重新坐回了那尊铁打的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