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多远,就看到有零星的村民或挑着担子,或背着行囊,正沿着山道往上走,方向正是蝴蝶屋所在的医院,
越往下走,遇到的人似乎越多些,虽然不算拥挤,但也打破了山间的静谧。
苏蘅看着这些面带愁容赶往医院的人们,心里有些疑惑,忍不住轻轻拉了下富冈义勇的手,
小声问:“鱼鱼先生,紫藤花医院……,一直都有这么多病人来看病吗?”
她印象中,鬼杀队转为紫藤花救助所,然后才有紫藤花医院的啊,为什么就会有病人额非常相信‘紫藤花医院呢’,
富冈义勇步伐稳健,牵着她避让开一位背着孩子的妇人,才开口回答,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清晰而平静,
“医院一直城里开着,”
“以前主要救治队员,后来,附近的人受伤生病,也会来,”他言简意赅地解释着,“现在,地方大了能收治的人,多了。”
苏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这座声名在外的紫藤花医院,并非突然出现,而是一直在默默运作,
只是从前更侧重于鬼杀队内部,如今恶鬼消退,便更广泛地服务于周边的民众了。
两人继续往下走,苏蘅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她发现,这条下山的路不仅修得好,全部都是平坦水泥路,沿途的景致也打理得十分用心。
路边间隔不远就有石制灯柱,想必夜晚也能照明,更让她惊讶的是,
在几处较为平坦,视野开阔的转弯处,竟然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几处小小的服务点。
有村民摆着简单的摊位,卖着用竹筒装着的清冽山泉水,解渴的果;有的摊子上挂着些手工编织的草鞋、斗笠,看起来结实耐用;
甚至还有一两个小吃摊,冒着热气,卖着看起来就很软糯的团子或简单的饭食,虽然规模很小,但也给上下山的人提供了不少便利。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小摊子?”苏蘅惊讶地看着不远处一个正招呼客人的老人家。
富冈义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人多了,自然就有了,”他似乎觉得这么说不够清楚,又补充了一句,
“医院带来人,有人需要,就有人做买卖,”
走到一处视野特别开阔的平台,富冈义勇停下脚步,松开牵着苏蘅的手,
指向山路下方一侧空地,那里已经有了一些初步整理的痕迹,像是打好了地基。
“那边,”富冈义勇说,“主公打算,建一个住宿的地方。”
苏蘅好奇地望过去。
“不会太大,”他继续道,目光落在那边,“主要给路远,需要连续诊治的病人和家属暂住。”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考虑周全的意味,“不会抢附近村落的生意,其他人,有意向的,也可以自己开饭馆,住宿,看需要。”
苏蘅听着,心里暗暗点头,这样的规划确实很周到,
既解决了病人就医的实际困难,又避免了与本地居民产生不必要的竞争,甚至还能带动周边村落的发展。
鬼杀队的高层在结束与鬼的战争后,确实花了很多心思在如何平稳过渡,造福一方的民生建设上。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摊贩隐约的吆喝声和竹林的沙沙声,苏蘅看着身边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的富冈义勇,
看着他在这日常琐事中流露出的,与战斗时截然不同的沉稳与细致,她主动牵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走吧,”她仰起脸,“我们去城里上好好逛逛!我来这里就没有好好看过城里是什么样子的哎~”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到了山脚下,然后在没人的地方,苏蘅喊了自己的马儿银月出来,
银月非常的快,快到城里的时候,就让它会回家,
苏蘅跟富冈义勇踏入镇口,一股与蝴蝶屋那边山野清幽截然不同的,鲜活而充满烟火气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街道不算特别宽阔,可都是水泥硬化的路面,也是干净的,
两侧是木制町屋,不少店铺门口挂着暖帘,也有些新兴的店铺装上了明亮的玻璃橱窗。
有轨电车的叮当声,人力车夫拉着车跑过的脚步声,以及行人熙攘的交谈声,非常热闹的,
街道两旁,各种店铺琳琅满目,散发着浓郁酱香的味噌店,摆满各式精巧点心的和果子铺,挂着当日报纸的文具店。
甚至还有一两家招牌上写着“咖啡”字样。透着些许洋风的小馆子。
苏蘅好奇地东张西望,她对那些散发着香气的小吃摊颇感兴趣,凑近看了看,
有滋滋作响的御好烧,金黄酥脆的天妇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不知是不是口味差异,闻着虽然香,可看着那偏清淡的酱色和相对简单的配料,
她心里那种想要大快朵颐的冲动,却没那么强烈,只是觉得新奇。
富冈义勇一直安静地走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无形中为她隔开了部分人流,
他话很少,但苏蘅指向哪里,他的目光便会随之看去,脚步也会配合地停下或转向。
走着走着,苏蘅被一家门面宽敞的书店吸引了,店里光线明亮,书架高耸,充满了纸张和油墨特有的清香,她拉着富冈义勇走了进去。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店员低声的询问,
苏蘅在书架间穿梭,她现在的日语水平,在系统“衔春语”技能的辅助下,已经能大致看懂一些简单读物的书名和内容了。
她兴致勃勃地挑了几本看起来有趣的民间故事集,一本介绍各地风物的小册子,
还找到了一本带有插画的,适合初学者的识字读本,她抱着书,看向富冈义勇,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富冈义勇看了看她选的书,目光在那本识字读本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示意她都可以买,他主动接过那摞书,走到柜台前去付账。
从书店出来,苏蘅心满意足,正当他们准备继续逛逛时,
街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人群的欢呼声,原本熙攘的人流也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涌动。
“好像有活动?”苏蘅踮起脚尖,好奇地张望,
富冈义勇护着她,避免被人群挤到,简短解释道:“可能是祭典游行。”
果然,不一会儿,一支规模不小的游行队伍缓缓走了过来,
队伍前方是穿着传统祭典服饰,抬着神轿的壮汉们,他们喊着号子,步伐统一,将装饰华丽垂着五彩流苏的神轿有节奏地上下颠动。
神轿后面,跟着演奏笛子,太鼓的乐手,乐曲古朴而富有节奏感,
再后面,则是许多戴着面具,穿着各式传统服装的舞者,随着音乐跳着祈福的舞蹈,整个队伍浩浩荡荡,充满了庄严而又欢庆的气氛。
道路两旁挤满了观看的民众,许多人双手合十,低声祈祷,脸上带着虔诚和期盼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线香和节日特有的兴奋感。
苏蘅和富冈义勇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观看,
这时,她听到身边一位穿着和服,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激动地拉着身旁母亲模样妇人的袖子,
指着游行队伍中某个特定的,被众人簇拥着的小型神像,声音带着雀跃,
“母亲大人!快看!是‘结缘大明神’的神轿!今天竟然能遇到,真是太幸运了!”
旁边的妇人笑着拍拍女儿的手,语气慈爱又带着点经验之谈,
“你姐姐出嫁前那年祭典,也正好遇到了‘结缘大明神’巡游呢,你看她现在,夫妻和睦,多幸福,你诚心祈祷,一定也能觅得良缘的。”
少女闻言,脸颊飞红,双手合十,更加专注地望向那缓缓经过的神轿,嘴里念念有词。
苏蘅听着这对母女的对话,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尊被鲜花和彩带装饰的小型神像,
她来自一个信仰体系不同的地方,在她转头要跟富冈义勇说话时,
然而,当她转过头,视线落在富冈义勇脸上时,到了嘴边的话却瞬间卡住了,化作了满眼的惊讶。
富冈义勇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只是平静地,甚至可能带着点漠然地看,着这热闹的宗教游行,
相反,他站姿依旧挺拔,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如深海般的眼睛,此刻却轻轻地阖上了,
线条冷硬的下颌微微收敛,薄唇抿成一条比平时更显认真的直线,脸上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却透出一种近乎肃穆的专注。
他竟也像周围许多虔诚的民众一样,在这位象征着姻缘与幸福的神像经过面前时,静静地、闭目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