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要开花啦(1 / 2)

苏蘅没有急于下结论,而是如同抽丝剥茧般,开始进行更详细的问诊,

她声音柔和,问题却精准地指向关键:“夫人,您说的这种疼痛,是只集中在您刚才指的小腹这里,还是会向其他地方延伸?比如腰部、大腿,或者更深处?”

阿常夫人原本涣散的眼神,因为苏蘅这细致入微的询问而微微凝聚,

她之前求医,大多医生只是笼统地归为“妇人病”,嘱咐静养,从未有人问得如此具体。

她仔细感受着,断断续续地回忆:“好像不只是肚子,腰后面,特别是骶骨那里,也总是酸沉得厉害,像压着块大石头,右边的大腿根,有时候也会连着一起疼,发作起来,整条腿都又酸又麻,路都走不了。”

苏蘅一边听,一边示意松平夫人放松,然后隔着薄薄的寝衣,用专业而轻柔的手法在她小腹和腰骶部位进行触诊,

她的指尖能感受到肌肉,因为长期疼痛而产生的僵硬和痉挛,

在按压到某些特定点位时,即便她力道很轻,阿常夫人依旧会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

随着问诊和触诊的深入,阿常夫人仿佛被打开了一个宣泄的闸口,

她发现这位年轻的苏医生问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戳中了她多年来无法言说的痛苦细节。

她不再是那个被笼统的“妇人病”标签所定义的模糊存在,

她的每一声呻吟,每一次隐忍,似乎都被眼前这双清澈专注的眼睛看懂了。

“苏医生,您、您问的这些……,”阿常夫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之前的医生,从没人这么问过,他们都说,忍一忍,休息一下就好了,可是这疼,它不要命,却能磨得人发疯啊,”

积蓄已久的委屈和痛苦伴随着泪水涌出,“要不是想着他,我早就……,”

她真的被折磨太久了,也非常累了,早就想要一个人早早的走,不拖累他,自己也不受罪。

苏蘅安静地倾听着,心中已然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结合阿常夫人描述的慢性盆腔痛、痛经、以及疼痛向腰骶和下肢放射的特点,

这非常符合“子宫内膜异位症”的临床表现,

疾病在本质上,都与盆腔内的组织异常,炎症和循环障碍有关,

子宫内膜异位症,堪称“不死的癌症”,其疼痛程度往往与病灶大小不成正比,对患者的身心摧残极大。

她轻轻握住阿常夫人颤抖的手,语气沉稳而充满力量:“夫人,您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这是一种很明确的疾病,不是什么‘忍一忍就能好’的小毛病,它是因为您盆腔内的一些组织,出现了一些问题,”

“导致了反复的炎症和疼痛,甚至影响了您的月经,这种痛苦是真实存在的,您能坚持到现在,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阿常夫人怔怔地看着苏蘅,多年来第一次,有人明确地告诉她,

她的痛苦不是矫情,不是臆想,而是一种真实的有原因的疾病,让她直接呜咽出声。

苏蘅继续解释道:“这种疾病的确棘手,它与您身体内部的,可以理解为一种平衡失调有关,”

“所以治疗起来,也需要时间和耐心,目前,我们这里没有特别针对性的药物,但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入手来控制它,减轻您的痛苦。”

她条理清晰地说道:“首先,饮食上要特别注意,避免那些容易加重体内湿热的食物,比如过于油腻、生冷、辛辣的,我会给您写一个详细的单子。”

“其次,虽然您现在活动不便,但等疼痛缓解一些后,需要循序渐进地进行一些温和的运动,比如慢走,促进盆腔的血液循环,这对改善淤血很有帮助。”

看到阿常夫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苏蘅的语气更加温和,

“至于药物,我会给您开一些活血化瘀的,但用量会非常谨慎,需要根据您的情况随时调整,最重要的是,”

“请您一定要有信心,只要方法得当,坚持治疗,是完全有可能控制住病情,让您重新获得正常生活质量的,疼痛一定会减轻的。”

这不是空泛的安慰,而是基于专业判断给出的切实希望,阿常夫人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为了让阿常夫人能暂时从痛苦中解脱,获得宝贵的休息,苏蘅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

“夫人,您放松,我先用针灸帮您缓解一下当前的疼痛,让您能好好睡一觉。”

她的手法快而稳,几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入相应的穴位,

阿常夫人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很快,一股酸胀温热感从针尖处扩散开来,那纠缠她多年的剧痛,竟然真的如同退潮般,缓缓减轻了,

前所未有的松弛感席卷而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绵长,竟真的沉沉睡去了,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久违的安宁的神色。

一直紧张地守在外间的松平,透过门缝看到妻子竟然安稳入睡,没有像往常那样即使在睡梦中也会因疼痛而蹙眉呻吟时,

这个在街面上颇有势力的硬汉,竟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榻榻米上,对着刚刚施针完毕轻轻走出来的苏蘅,

以头触地,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大礼,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苏医生,我松平没齿难忘!”

苏蘅连忙虚扶他:“松平先生请起,治病救人是本分,夫人需要安静休息,我们出去说。”

当她拉开樟子纸门,走到外间时,看到的是另一幅景象,

那位名叫江明的青年已经回来了,正局促不安地坐在角落里,但脸上却洋溢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双手紧紧抱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腰包,仿佛抱着稀世珍宝,而富冈义勇则依旧沉默地站在窗边,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看到苏蘅出来,江明立刻激动地迎上前,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语无伦次地说,

“苏姑娘!找到了!真的找到了!是这位、这位先生的手下找到的!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太感谢您了!真是太感谢了!”

江明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腰包,激动得脸颊泛红,

对着苏蘅和松平连连鞠躬,嘴里用生硬走调的日语反复说着:“阿里嘎多!阿里嘎多!”。

他的发音古怪,带着浓重的口音,但那份溢于言表的真诚感激却丝毫不打折扣。

除了这几句最常用的感谢,他似乎就词穷了,急得抓耳挠腮,只好又切换回母语,对着苏蘅语无伦次地道谢,

“苏姑娘!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蘅看着他这副模样,非但不觉得滑稽,反而从心底里涌起一股亲切感,

她笑着用中文回应:“江先生太客气了,东西找到就好,也是松平先生帮了大忙,”

说着,她自然地充当起翻译,将江明的谢意转达给一旁的松平。

松平此刻已收敛了方才在妻子病榻前的激动,恢复了作为一地头面人物应有的沉稳气度,

他身材壮硕,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寻常人见了难免心生畏惧。

然而,或许是刚刚经历了绝处逢生的希望,又或许是记挂着内间安睡的夫人,他的眼神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尤其当苏蘅提到“尊夫人需要静养,情绪平稳最要紧”时,

他脸上甚至下意识地扯出一个有些生硬。却努力想表达善意的笑容,连连点头称是,

那模样,竟让人联想到收起利爪,小心翼翼的大型犬科动物,

苏蘅心想,这位松平先生,在外或许是令人生畏的角色,但在妻子面前,想必是极其温柔体贴的。

时近正午,松平热情地挽留众人用饭,饭食是让手下人从附近酒楼叫来的精致席面,

虽不算奢华,但荤素搭配,有鱼有肉,很周到,席间,话题自然转到了江明此行的目的上。

江明小心地收好腰包,说起自己的打算,他告诉大家,他要去的地方是东京的“芝浦区菊井町”,投奔一位在那里开武馆的堂哥。

提及堂哥,他语气中带着敬意:“堂哥早年离家,听闻是在海上遇到了些变故,幸得贵人相助,才辗转来了东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