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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三策定谋清漕弊 一言落子定朝堂(1 / 2)

暮色渐沉,临水小轩的窗棂被晕染成一片暖黄,铜壶里的沸水还在咕嘟作响,溅起的水珠落在青砖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赵宸端坐着,指尖拈起一枚小巧的茶盏,却并未饮下,只是垂眸看着盏中沉浮的碧色茶叶。片刻后,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蘸了些微凉的茶水,俯身,在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上缓缓写下三个字——督查权。

墨迹在桌面上氤氲开,带着淡淡的茶香,却字字千钧。

“第一,”赵宸抬眼,目光落在王晏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明日奏折上,不要只含糊其辞地提‘协理’二字,要一字一句,明明白白地写上,恳请陛下授予本王‘漕运督查之权’。”

他指尖在那三个字上轻轻一点,沉声道:“这督查之权,必须囊括查账、问案、调动地方各级官吏配合之权。少了其中任何一项,皆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往后查起漕运贪腐,只会寸步难行。”

王晏闻言,眼中倏地闪过一抹赞许的光,他抚掌低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振奋:“王爷此言,正合下官心意!这督查之权,乃是绕开六部的尚方宝剑,有了它,王爷行事便不必受那些冗杂规矩掣肘,可直通天听。陛下如今正为漕运之事焦头烂额,见此奏折,定会动心。”

赵宸微微颔首,不置可否,转而又蘸了茶水,在“督查权”三个字旁,一笔一划写下了三个名字。他的字迹遒劲有力,带着几分杀伐果断的锐气,与方才的清冽茶香格格不入。

“第二,”赵宸指尖点着那三个名字,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本王需要这三个人,务必将他们调来京城,归入即将设立的‘漕运应急衙门’听用。”

他顿了顿,逐一解释道:“安平县丞周文柏,此人精通水利河工,曾在安平以三月之功,疏浚百里淤塞河道,让沿岸千亩良田重获灌溉之利,是个实打实的实务干才;原安平卫百户张勇,此人出身行伍,擅缉查、反谍,曾凭一己之力破获三起跨省盐枭大案,端掉盐枭老巢,手段狠辣,心思缜密;还有本王府中的账房先生刘琏,此人精于算学,一双眼睛毒得很,能从密密麻麻的账册中,嗅出半点银子的腥味,哪怕是层层掩盖的假账,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王晏取过一旁的纸笔,将这三个名字连同他们的履历,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他写罢,抬眼看向赵宸,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这三人,一个懂实务,一个有武力,一个擅查账,三剑合璧,威力无穷。王爷这是要在漕运应急衙门里,建一支只听命于您的‘私军’?”

“私军?”赵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像是在敲打某些人的骨头,“不是私军,是清道夫。”

他的声音陡然转寒,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漕运衙门从上到下,早已腐烂透顶,那些蛀虫盘踞多年,盘根错节。若想根治漕运弊病,便不能指望那些尸位素餐的旧人,必须刮骨疗毒,彻底换血。周文柏、张勇、刘琏,他们便是本王手中最锋利的三把刀,专斩那些藏在暗处的硕鼠蠹虫。”

王晏心中一凛,看向赵宸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他知道,这位看似闲散的王爷,一旦下定决心,便如出鞘的利剑,锐不可当。

赵宸却没有理会他的神色变化,只是抬眸,目光沉沉地看向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第三,本王若接下这漕运督查的差事,便要明明白白地告诉王大人——漕运衙门从上到下,无论涉及到谁,官位多高,背景多深,都必须彻查到底,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如寒铁相击,带着凛冽的锋芒:“届时触及的利益,恐怕会远超你我想象。太子、二皇子,这两位高居庙堂的皇子自不必说,便是那盘踞在运河之上的漕帮,还有那些靠着漕运大发横财的江南豪商,他们盘根错节,利益交织,一个都跑不了。”

说到此处,赵宸微微一顿,目光紧紧锁住王晏,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刀见血,直刺人心:“王大人,还有您身后那些清流同僚,你们,可否撑得住?”

这话问得太过直接,直接到不留一丝余地。

要知道,太子与二皇子势大,漕帮与豪商财雄,一旦动了他们的奶酪,必然会引来疯狂的反扑。到那时,朝堂之上,风波骤起,那些清流官员,怕是要被卷入万丈深渊,轻则罢官夺职,重则身陷囹圄,甚至身首异处。

王晏听到这话,却没有丝毫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撩起官袍的下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挺直了脊梁,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宸,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小轩:“下官等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只要王爷肯出手整治漕运,还大胤一个河清海晏,还百姓一个公道,朝堂之上,我等清流必为王爷据理力争,摇旗呐喊。刀山火海,绝不退缩!哪怕明日就被罢官流放,哪怕身陷囹圄,也无怨无悔!”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震得窗棂微微作响。

赵宸看着跪倒在地的王晏,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起身,快步走上前,伸手将王晏扶起,声音低沉而有力:“王大人请起。”

他拍了拍王晏的肩膀,语气郑重:“本王不需你们赴死,只需你们——活着,撑住。”

活着,比赴死更难。

唯有活着,才能在朝堂之上与那些奸佞之徒周旋;唯有撑住,才能为他在前方披荆斩棘,守住后方的阵地。

王晏一怔,随即明白了赵宸的深意,他重重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下官明白!”

赵宸不再多言,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木质的窗棂。晚风裹挟着荷香与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轩内的茶烟。他看着轩外池中的荷花,七月盛夏,正是荷花盛放的时节,那些粉白的花朵亭亭玉立,绽放在碧绿的荷叶之间,看似洁净无瑕,不染纤尘,可谁又能看见,它们的根茎,正深陷在漆黑的淤泥之中,艰难地汲取着养分。

赵宸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坚定:“这朝堂,又何尝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