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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新官履任心藏怯 亲王临衙势破奸(1 / 2)

通州码头的晨光带着河风的湿冷,漫过青石板路,落在漕运总督衙门的朱红大门上。这座盘踞在码头旁的庞大院落,原是前朝瑞亲王的别苑,三进三出的格局铺展得极为阔绰,飞檐翘角如振翅欲飞的鸾鸟,檐下悬挂的铜铃在微风中轻响,却掩不住那深入骨髓的朽败。雕花的梁木被岁月浸得发黑,原本描金的纹路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像是美人脸上剥落的脂粉,只剩狰狞的底色;门前的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轮廓模糊,眼珠上蒙着一层灰翳,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门庭里的龌龊与沉沦。朱红大门漆皮卷翘,指尖一碰便能簌簌落下碎屑,门楣上“漕运总督衙门”的匾额,金漆大块剥落,露出“总督”二字底下被刀刻过的痕迹——那是前朝覆灭时,乱兵发泄的印记,如今被草草填补,却更显狼狈,如同一张强装笑脸的脸,底下藏着枯槁的骨骼。

门内,新任漕运总督孙文礼正站在二阶台阶上,一身簇新的大红官袍衬得他面色潮红,乌纱帽上那颗三品蓝宝石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忐忑。他刚过不惑之年,科举出身,一路从地方知县熬到漕运总督的高位,本是春风得意,此刻却额角泛着细密的汗,正拉着幕僚周师爷低声交代事务,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

“周师爷,账册都按之前说的整理好了?尤其是近三年的损耗账目,那些‘合理亏损’的条目,务必做得天衣无缝。”孙文礼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官袍上的补子,补子上的鹭鸶图案绣工精良,却被他攥得有些发皱。

周师爷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山羊胡修剪得整齐,眼神却透着老奸巨猾的精明,他躬身应道:“大人放心,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那些不该出现的名字,都已抹去;那些见不得光的款项,也都分摊到了水患、盗匪损耗里,户部那边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端倪。”

孙文礼微微松了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街口驶来一驾玄色马车。那马车规制非凡,车厢由上好的乌木打造,打磨得光可鉴人,车帘是玄色云锦所制,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云纹中央暗藏着一枚小巧的“宸”字——那是靖安王赵宸的专属标志。马车行驶得极稳,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只发出轻微的“轱辘”声,却像碾在孙文礼的心上,让他刚刚平复的心跳瞬间又急促起来。

马车在衙门口缓缓停下,车夫利落地跳下车,躬身掀开了车帘。一道玄色身影从车厢中走出,王袍上绣着四爪金龙,龙纹栩栩如生,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腰间悬着一柄镏金虎头剑,剑穗是鲜红的珊瑚珠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来人正是靖安王赵宸,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能洞穿人心。他身后只跟着一人,便是王府亲卫统领周准,周准身着劲装,面色冷峻,腰间同样悬剑,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王、王爷?”孙文礼心头猛地一紧,如同被冰水浇透,慌忙整理了一下官袍的领口与袖口,快步走下台阶,躬身行礼,动作带着几分仓促的慌乱,“下官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赵宸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听似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孙大人不必多礼。本王奉旨协理漕运事务,日后自然要常来衙门走动。听闻孙大人今日上任,本王特来道贺。”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孙文礼却听得心惊肉跳,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道贺?谁不知道这位靖安王是带着雷霆之势而来?前几日漕运副总管王晏在府中遇刺,虽侥幸未死,却也重伤昏迷,陛下震怒之下,当即赐了王晏尚方剑,命他彻查漕运系统的贪腐大案。而靖安王赵宸作为协理大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与王晏本就是一党,此次前来,哪里是道贺,分明是来立威,是给他们这些漕运旧人一个下马威。

“王爷谬赞,下官愧不敢当。”孙文礼躬身引路,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王爷请,快请进衙中奉茶说话。”

赵宸不置可否,迈步踏上台阶,玄色王袍在晨风中轻轻扬起,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孙文礼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准紧随其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让他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进入正堂,殿内的陈设依旧是前朝旧物,紫檀木的桌椅被打磨得油光发亮,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却蒙着一层薄灰,显然许久未曾打理。孙文礼正要请赵宸在侧位落座,却见赵宸径直走向主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那主位本是漕运总督的座位,铺着厚厚的虎皮坐垫,赵宸坐上去,身姿挺拔,气势凛然,竟比孙文礼这个正主更像此处的主人。

孙文礼心中一沉,却不敢有丝毫异议。靖安王是亲王爵位,远高于他这个二品总督,按朝廷规制,亲王驾临地方衙署,本就该坐主位。可这规矩在此刻,却成了赤裸裸的压迫,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漕运衙门,如今我说了算。

此时,衙中大小官吏早已在堂下等候,从经历、主事到书吏、差役,共计三十余人,整齐地列立在两旁。他们大多是漕运系统的老人,脸上带着惯有的圆滑与敷衍,可当看到赵宸坐在主位上时,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见赵宸落座,众人纷纷跪拜行礼,齐声高呼“参见王爷”,声音整齐划一,却透着一股压抑的躁动,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都起来吧。”赵宸抬手摆了摆,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如重锤般砸在众人的心上,“本王今日来,不为别的,一是认认诸位的面孔,日后办事也好招呼;二是看看衙门的账目,了解一下漕运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