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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暗夜偷题逢劲敌 绝境逢生入棋局(1 / 2)

天启十载春闱第二日,寅时三刻,夜色尚未褪尽,天边只泛着一丝极淡的鱼肚白,连贡院的飞檐翘角都还浸在浓墨般的暗影里。贡院后门的朱漆大门,在寂静中“吱呀”一声,缓缓开了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寒风裹挟着夜露的湿气,悄无声息地灌了进来。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推着一辆老旧的木板车,慢悠悠地出现在门后。老汉约莫六十上下年纪,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一身粗布短褂沾满了油污,正是贡院厨房的厨子王老全。他的板车上堆得满满当当,水灵的青菜带着晨露,几捆韭菜翠色欲滴,还有两扇肥瘦相间的猪肉,用粗麻绳捆着,在车板上微微晃动。

“王老全,今儿个怎么来得这么早?往常可不都是卯时才到?”守门的两个兵丁正靠在门柱上打哈欠,眼角还挂着未干的眼屎,其中一个高个子兵丁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地问道。贡院守卫虽严,但对王老全这样日日进出送菜的厨子,早已熟稔,警惕性也松懈了不少。

王老全连忙停下板车,脸上堆起谄媚的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军爷辛苦,辛苦。”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两个沉甸甸的铜板,小心翼翼地塞到高个子兵丁手里,“今儿个厨房活计多,得提前备好食材,给各位考官和考生预备早膳,耽误不得。这点心意,军爷买碗热茶喝,暖暖身子。”

高个子兵丁掂了掂手中的铜板,冰凉的触感带着几分实诚,脸上的睡意消了大半,咧嘴一笑,拍了拍王老全的肩膀:“还是你老王上道,进去吧进去吧,动作快点,别在院里瞎转悠。”说罢,两人侧身让开道路,目光在板车上扫了一圈,见都是寻常食材,便不再多问,继续靠在门柱上闲聊。

王老全连忙道谢,推着板车,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板车的轮轴早已磨损,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突兀,仿佛要将藏在心底的秘密,都泄露在这贡院的晨光里。厨房就设在贡院西侧的偏院,此刻已经点起了几盏油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两个年轻的帮厨正蹲在灶前生火,干柴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星子不时溅出来,映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

王老全将板车推到厨房门口,卸下车上的食材,一一码放在墙角的案板上。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双手微微发颤,额头上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哪怕是清晨的寒风,也吹不散他脸上的焦灼。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已系上围裙,开始择菜洗菜,手脚麻利得很,可今日,他却站在原地,眼神躲闪,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哎哟……哎哟喂……”忽然,王老全捂住了肚子,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踉跄了两步,对着两个帮厨苦着脸道,“两位小哥,对不住,对不住了。早上出门急,吃了块凉饼子,许是吃坏了肚子,得去趟茅房。这里先劳烦你们多忙活会儿,我去去就回。”

两个帮厨正忙着添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矮个子摆摆手:“王师傅您去吧,这里有我们呢,放心。”他们只当是寻常的肠胃不适,并未多想。

王老全连连道谢,转身便匆匆往后院方向走去。他的脚步看似慌乱,实则每一步都踩着算计,走过拐角,见左右无人,便立刻加快了脚步,拐进了旁边一处不起眼的小仓库。这仓库是贡院存放杂物的地方,平日里除了月底盘点,极少有人来,里面堆着满满的米面粮油,还有一些破旧的桌椅板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与谷物的清香。

王老全反手关上仓库门,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微弱晨光,目光迅速扫过仓库角落——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樟木柜,柜子上了一把铜锁,看着平平无奇,却是存放明日会试考题初稿的地方。按贡院规矩,正式考题要等开考前一日,由主考官与副考官共同拟定、誊录、密封,而这初稿,便是几位考官先行拟定的题目蓝本,虽非最终定稿,却也事关重大,一旦泄露,整个春闱便会沦为笑柄,甚至引发朝堂震动。

王老全的心跳瞬间加速,像擂鼓一般“咚咚”作响,震得他耳膜发疼。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钥匙不大,带着几分锈迹,边缘还有些磨损——这是他花了二十两银子,从一个喝醉了酒的吏目身上偷偷摸来的。那吏目是负责看管仓库的,平日里爱喝两杯,昨日在酒馆喝得酩酊大醉,被王老全扶回住处,趁机偷了这把钥匙。

二十两银子,几乎是他大半年的工钱,可这还远远不够。他的独生子王小三,嗜赌如命,上个月在赌坊输了一百两银子,无力偿还,被赌坊的人扣了下来。那些人放出狠话,三日内若是凑不齐一百两银子来赎人,便剁了小三的双手双脚,扔到城外乱葬岗去。王老全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虽恨他不成器,可血浓于水,哪里舍得他遭此横祸?

就在他走投无路之际,两个黑衣人找到了他,许诺只要他能偷出考题初稿,便给足他一百两银子,赎回他儿子。一边是杀头的大罪,一边是儿子的性命,王老全挣扎了一夜,终究还是亲情战胜了理智,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咔嗒——”钥匙插进铜锁,轻轻一转,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王老全的手抖得愈发厉害,连带着柜子都微微晃动起来。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儿子被赌坊打手折磨的模样,又想起自己这辈子老实本分,从未做过亏心事,如今却要为了儿子,行这欺君罔上之事,若是被发现,不仅自己要掉脑袋,还要连累祖宗蒙羞。

“儿啊,爹对不住你,可爹更对不住列祖列宗,对不住朝廷的信任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终究没有落下。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拉开了樟木柜的柜门。

柜子里铺着一层青色锦缎,上面整齐地放着几份文书,用细麻绳捆着,封皮上写着“春闱考题初稿”几个小字,墨迹未干,显然是刚拟定不久。王老全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几份文书,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就要去拿。

“王老汉,大早上的,不在厨房干活,跑到这仓库里找什么呢?”

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仓库门口响起,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击碎了王老全所有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