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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祂说,山雀鸣时我归来(2 / 2)

但比白天听到的,更阴沉,更湿冷,像是从很深的地底,或者从他身后那座刻着我名字的古老坟茔里,渗出来的。

“这次,轮到你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像在宣读判决。

轮到我了?轮到什么?像这些坟里埋着的人一样?像奶奶那样?和这木雕山雀扯上关系,然后……死掉?名字被刻在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墓碑上?

“沙……吱嘎——”

那模仿山雀的、生涩僵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仿佛就响在我的耳畔,带着一股微腥的、羽毛根部特有的气味,喷在我的耳廓上。

“莫回头……嘿嘿……可你还是来了……”陈建国的声音飘忽着,忽近忽远,冰冷的气息拂过我的后颈皮肤,“看见了吗?那碑……早晚的事……拿了‘雀’,听了‘唤’,就是咱陈家的人……跑不掉……”

雀?是指木雕山雀?唤?是指那模仿的叫声,还是奶奶临终的警告?

我想尖叫,想质问,想不顾一切地回头看看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看看发出那声音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奶奶那双燃烧着恐惧与警告的眼睛,墓碑上我那冰冷刺骨的名字,还有此刻脖颈后那几乎要将我血液冻僵的寒意和视线,共同铸成了一道我无法冲破的枷锁。

我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腥甜的铁锈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醒。不能回头。不能回头!回头会怎样?奶奶没说,但她的恐惧告诉我,那后果绝对比死更可怕。

可我不回头,就能逃掉吗?陈建国的话,墓碑上的名字,这满坟地的木雕山雀……一切似乎早已注定。

“好好守着吧……”陈建国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要融入这浓稠的黑暗和风声里,“守着你的‘雀’……等它叫你……等时辰到……”

脚步声响起,很轻,踏在荒草和泥土上,窸窸窣窣,却不是远离,而是……绕着我在走?那冰冷恶意的视线,也随着脚步声移动,始终牢牢附着在我的身后。

他在围着我转圈。像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祭品。

“沙……吱……”

那模仿的山雀叫声,不时响起,方位飘忽不定,时而左,时而右,时而仿佛就在我肩头。每响一次,我身体的僵硬就加深一分,冷汗已经湿透了重衣,夜风一吹,冷得彻骨,激起一层层的战栗。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场酷刑。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僵立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身后的脚步声和那诡异的“雀鸣”终于渐渐远去,消散在坟地更深的黑暗和呜咽的风声里。

那如跗骨之蛆的冰冷视线,似乎也移开了。

但我依然不敢动,不敢回头。又过了仿佛很久,直到双腿麻木得失去知觉,我才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动了脚尖,朝着来路——那扇通往老屋侧门的方向。

我没有跑。甚至不敢让动作幅度太大。只是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僵硬的姿势,慢慢地、一步一顿地,挪离那座刻着我名字的古老坟茔,挪离那片埋满木雕山雀的坟地。

背后空旷。只有风吹过坟头荒草和远处林梢的呜咽。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它就在那里。在我身后的黑暗里。在每一个坟包前埋着的木雕山雀空洞的眼窝里。在那座刻着我名字的古老墓碑的阴影里。

它看着我。它认识我。

它说,这次,轮到我了。

深一脚浅一脚,我如同梦游般挪回老屋侧门。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堂屋里守灵的人们姿势都没怎么变,打盹的打盹,添纸的添纸,烛火依旧在不安地跳跃。似乎没有人发现我离开过,或者发现了也并不在意。时间在这里仿佛也是凝滞的、错乱的。

我悄无声息地回到原来的位置跪下,蒲团冰凉。膝盖接触到硬实的跪垫,才感觉到双腿肌肉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口袋空空如也,那只木雕山雀不见了,我知道它大概又回到了供桌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我不敢去看供桌的方向。

脑海里反复滚动着祖坟里看到的一切:密密麻麻埋着的木雕山雀,古老墓碑上我自己的名字,还有陈建国那冰冷恶毒的话语和模仿山雀的诡异声响。“轮到你了。”这三个字像烧红的铁钉,一遍遍凿进我的意识深处。

守灵的后半夜,在一种极度疲惫和惊惧交织的混沌中度过。每次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耳边就会骤然响起那“沙……吱……”的怪声,或是后颈猛地掠过一阵阴风,惊得我瞬间汗毛倒竖,清醒过来。烛火晃动投在墙壁上的影子,都扭曲得像是蠢蠢欲动的鬼魅。

天亮时分,终于要出殡了。唢呐再次凄厉地响起,撕破了清晨山村虚伪的宁静。拾棺的汉子们喊起浑浊的号子,黑沉沉的棺材被抬起,缓缓移出堂屋。我跟在送葬的队伍末尾,麻木地走着,脚步虚浮。

奶奶被葬进了祖坟山,但不是在那片核心的老坟区,而是在边缘一处新开辟的穴位。下葬,掩土,烧纸,磕头。整个过程我像个木偶,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山坡更高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古老坟地。雾气缭绕间,仿佛能看到那些半埋的木雕山雀,正冷冷地“注视”着这场新的葬礼。

葬礼结束,简单的答谢宴后,亲戚们便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骤然冷清下来的老屋。父亲忙着收拾残局,指挥几个还没走的远亲搬运桌椅,打扫院子。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深重的疲惫。我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里面已经撤去灵堂摆设后空荡荡的景象,香烛和纸钱的气味还未散尽,混合着老屋本身的潮朽气,那羽毛的微腥似乎也沉淀了下来,无处不在。

陈建国还没走。他蹲在院角的磨盘旁,嘴里叼着烟,烟雾模糊了他阴郁的脸。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落在我身上,带着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审视和嘲弄。当我们的视线偶然对上时,他嘴角会扯动一下,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冰冷的弧度。

我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带着无尽的疑问和恐惧离开。我知道直接问父亲多半得不到答案,他那张木然的脸后,藏着的东西或许比陈建国更甚。而陈建国,他虽然恶意满满,但似乎……知道得不少,而且并不完全避讳让我知道。

犹豫再三,趁着父亲进屋的片刻,我深吸一口气,走向院角的陈建国。

他抬眼瞟了我一下,没说话,继续嘬着烟。

我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建国哥。”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应答。

“昨天……在坟地,”我压低了声音,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轮到我了’?那墓碑上的名字……怎么回事?”

陈建国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动作粗鲁。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直看着我,那里面没有丝毫亲情,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味,像是在欣赏掉进陷阱里的猎物最后的挣扎。

“什么意思?”他咧嘴笑了笑,黄牙森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阿雯,你不是读书多吗?这都听不懂?”

“那些木雕山雀是什么?奶奶养它们……做什么?”我忍住颤栗,追问。

“养?”陈建国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狠戾,“那可不是‘养’宠物。那是‘供’!是咱老陈家祖祖辈辈,拿命‘供’着的祖宗!”

我倒抽一口冷气。“供着?用……人命?”

陈建国没直接回答,他转头看向祖坟山的方向,眼神幽暗。“看见那些坟了吧?没那‘雀’在跟前镇着,里头的东西,可就不好说了。至于为啥名字在碑上……”他回过头,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我,“因为你也是陈家的种啊。从你生下来,名字就刻上去了。以前是曾孙女,现在……嘿,老太太走了,你说,下一个该轮到谁去‘伺候’那雀祖宗了?”

“伺候?怎么伺候?”我声音发干。

“怎么伺候?”陈建国站起身,他个子高大,投下的阴影笼罩住我,“等着呗。等你的‘雀’开始叫。等它叫你回头。等时辰到了,该你知道的,一件也少不了。老太太没跟你说吗?山雀叫,莫回头。可惜啊,你昨天没回头,不然……”他拖长了语调,眼里闪过一丝诡光,“不然就能早点‘明白’了。”

他话里有话,似乎回头会触发什么,但奶奶拼死警告不要回头。这矛盾更让我心底发寒。

“奶奶她……到底怎么……”我想问奶奶的死因,是否也和这“伺候”有关。

“老太太?”陈建国打断我,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混合着敬畏、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她可是‘伺候’得最久,也最得‘雀祖宗’意的。可惜,再久也有到头的时候。她走了,位置就空出来了。总得有人填上。”

他朝我逼近一步,那股混合着烟味和淡淡土腥的气息喷在我脸上。“阿雯,别想着跑。跑不掉的。你的‘雀’已经认你了。就算你跑到天边,它也能把你叫回来。到时候……嘿嘿。”

他说完,不再理会我煞白的脸色,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晃晃悠悠地朝院外走去,哼起一段不成调的、沙哑的山野小曲,那调子钻进耳朵,竟隐隐有几分像昨晚坟地里那模仿的“雀鸣”。

我僵在原地,四肢冰冷。陈建国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我心里反复割锯。

名字早已刻上墓碑。“伺候”雀祖宗。等待“雀叫”和“时辰”。无法逃离的认主。

每一个词句都指向一个清晰而恐怖的未来——我将步上奶奶,乃至祖坟里那些先人的后尘,成为这诡异木雕山雀的又一个“祭品”或“供养者”。而这个过程,似乎从我踏回这个村子,甚至从我出生起,就已经开始了。

供桌上的木雕山雀,昨晚坟地的召唤,或许只是开端。

父亲从屋里出来,看到我失魂落魄地站在院子里,皱了皱眉,口气是一贯的干硬:“站这里干什么?没事就收拾收拾,下午我找车送你去镇上坐车。”

他让我走?在这种时候?是真的觉得事情与我无关,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驱逐?或者说,他其实知道些什么,却认为我离开也无济于事?

“爸,”我鼓起最后的勇气,声音干涩,“奶奶留下的那个木雕……”

父亲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凌厉的东西,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他厉声打断我:“什么木雕?没有的事!别听外人胡咧咧!赶紧收拾去!”

他的反应过于激烈,更证实了陈建国所言非虚。那木雕山雀是关键,是禁忌,是不能提及的存在。

我没有再问。默默地转身回房。所谓的房间,只是老屋一间堆满杂物的偏房,临时收拾出来给我落脚。空气里灰尘的味道很重。我靠在冰冷的土坯墙上,疲惫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走?我能走到哪里去?陈建国说跑到天边也会被叫回来。而且,我口袋空空,但那股被标记、被凝视的感觉,从昨晚离开坟地后,就一直如影随形。有时是眼角余光瞥见窗外快速掠过的一小片黑影,有时是独自待在屋里时,隐约听到的、似有若无的“沙沙”声,像鸟爪轻轻刮擦木板。每次我猛地看去或屏息细听,又什么都没有。只有心跳如鼓,冷汗涔涔。

更重要的是,墓碑上我的名字,像一道烙印。它意味着我被深深地绑定在了这里,绑定在了这陈家的宿命,或者说诅咒之上。

我离不开。至少,在弄清楚这一切,找到哪怕一丝挣脱的可能之前,我不能像逃兵一样离开。

可是,从何入手?父亲讳莫如深。陈建国语焉不详,充满恶意。其他村民……从葬礼上他们那种漠然、回避的态度,也能猜到他们即便知道些什么,也绝不会对我这个“外人”兼“当事人”透露半分。

似乎只剩下一条路——那木雕山雀本身,以及它所指向的,陈家的过去。

我忽然想起,老屋的阁楼。

小时候,那是绝对的禁地。奶奶明令禁止我上去,说上面堆满了老旧破烂,灰尘大,还有老鼠。有一次我偷偷爬上去,刚推开那块活动的楼板,就被奶奶发现,从未对我发过脾气的她,那次脸色铁青,用我从没听过的严厉声音呵斥我下来,之后整整三天没跟我说话。那阁楼入口,就在我现在这个房间的天花板一角,被一块看起来沉甸甸的木板盖着,木板边缘似乎常年被什么东西摩擦,颜色比周围深一些。

那里会不会藏着什么?关于木雕山雀,关于奶奶,关于陈家这诡异传承的秘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像黑暗里的一点磷火,微弱,却顽固地燃烧着,吸引着飞蛾扑去。

我心跳再次加速,这次混杂着恐惧和一种病态的兴奋。我轻轻反锁了房门——虽然这老屋的门锁形同虚设。然后拖过房间里唯一一把吱呀作响的竹椅,垫上被子,颤巍巍地站上去,伸手去够那块盖板。

盖板比想象中沉重,边缘糊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我用力向上顶,木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股陈年积尘混合着更浓烈的、那种熟悉的羽毛微腥和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我连连咳嗽。

一股寒意也随之涌下。阁楼里似乎比

我稳住呼吸,用手电筒(手机已经快没电了)朝里面照去。光线所及,是厚厚的灰尘,横七竖八的房梁,以及堆积如山的、各种看不清形状的杂物轮廓,大多盖着破旧的麻布或草席。

我咬着牙,双手扒住洞口边缘,费力地攀爬上去。灰尘簌簌落下,迷了我的眼。终于,我半个人探进了阁楼。

这里比从尘在光柱里狂舞。我小心地移动脚步,脚下是厚厚的、软绵绵的积尘,不知道覆盖着什么。

很快,我发现了不寻常。阁楼靠近内侧的角落里,堆积的东西相对整齐,像是特意收拾出来的。我拂开厚厚的灰尘,看到

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些褪色的衣物,看样式是奶奶年轻时的,还有几本纸张脆黄的老黄历,没什么特别。第二个箱子更沉,里面是些锈蚀的农具零件和破损的碗碟。

失望渐渐涌起。也许这里真的只是一堆破烂。

我转向第三个,也是最小的一个箱子。它被放在最里面,靠墙,上面盖着一块相对干净的深蓝色土布。掀开土布,打开箱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层细软的白纱。揭开白纱,

木雕山雀。

几十只,或许上百只。和我见过的那几只一模一样。粗糙,狰狞,眼窝空洞,鸟喙尖利。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手机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统一的、沉黯的黑褐色光泽,像一群沉睡的、缩小的恶魔。那股羽毛和朽木的混合腥气,在这里浓烈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我倒退一步,脊背撞上冰冷的土墙,寒意透骨。原来……有这么多。奶奶“养”的,或者说“供”的,远不止我看到的那几只。这个数量……

但紧接着,我在箱子最角落里,看到了另一样东西。那是一本笔记本,或者说是账本,很厚,封面是硬壳的,边缘磨损得厉害,颜色是一种污浊的暗红色。

我强忍着不适和恐惧,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将那本册子拿了出来。很沉。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翻开第一页,纸张泛黄脆硬,上面的字迹是毛笔写的,工整,却透着一种刻板的冷硬。记录的是日期,人名,还有一些简短的、意义不明的符号或词组。

“民国十七年 三月初九 陈大有 雀鸣三夜 卒 葬西山卯位 雀随”

“民国二十二年 冬月十一 陈周氏(柳枝) 闻雀语于井边 投井 葬东山巳位 雀随”

“一九五三年 腊月初四 陈德贵 拾柴见雀立肩 归而狂 自戕 葬祖坟辛位 雀随”

“一九七一年 八月十五 陈秀娟(幼) 夜啼不止 言雀啄窗 三日后夭 葬祖坟外坎位 雀随”

……

一页页翻下去,触目惊心。从近百年前开始,几乎每隔几年,甚至有时连续几年,都有陈家人以各种诡异的方式死去,而且死因都隐约与“雀”有关——雀鸣、雀语、见雀、雀啄……死后,都“葬某位”,并且“雀随”。这个“雀随”,显然就是指坟前埋下木雕山雀。

越往后翻,记录的风格有所变化,字迹也从毛笔变成了钢笔、圆珠笔,但内容依旧令人窒息。死亡的方式或许随着时代变化有些许不同(“狂躁攻击家人被制伏后暴毙”、“自言被雀引路走入深潭”、“长期噩梦雀食其内脏衰竭而死”),但核心的“雀”之因素,和“雀随”的下葬方式,从未改变。

我看到了熟悉的名字。爷爷的名字,死于我出生前,记录是“晚归闻雀集于老槐,惊悸,心病发。”也是“雀随”。

最后几条记录,墨迹较新。

“二零零五年 七月初二 陈建国(幼子) 高烧谵语 指屋梁言雀栖 愈后失魂月余 幸免” ——陈建国小时候也遇到过!而且“幸免”?是什么意思?是暂时逃脱了吗?所以他长大后对这件事如此了解,态度如此诡异?

然后,是最新的一条,笔迹颤抖,力透纸背,仿佛用尽了书写者全部的力气和恐惧:

“二零二三年 立秋夜 陈王氏(桂芬) 雀偶自鸣 指坟山 大限至 嘱孙女雯 莫回头 雀……随”

桂芬是奶奶的名字。记录与我所见完全吻合!雀偶自鸣(供桌上调头),指坟山,她预感大限将至,叮嘱我莫回头,然后……雀随。她也被埋下了木雕山雀。而记录者……看这笔迹和位置,很可能是父亲。他一直冷眼旁观,甚至亲手记录着这一切!

合上册子,我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这不是一本普通的笔记,这是陈家的“死亡实录”!是一份延续了近百年、用无数族人性命书写的、关于那诡异木雕山雀的恐怖档案!

每一个名字,都对应一座坟,一座坟前,就埋着一只吃人的“雀”!

而我的名字,早已刻在最新的、也是最初的那座古老墓碑上。按照这册子的规律,我也在名单之中,只是时间未到。陈建国说的“轮到你了”,绝非虚言。

“幸免”是什么意思?陈建国当年为何能“幸免”?有没有可能,我也……

不,册子里“幸免”的例子极少,而且陈建国后来的表现,绝不像完全摆脱的样子。他更像是……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关联者”,甚至可能是“帮凶”?

还有,这木雕山雀究竟是什么东西?它从哪里来?为什么选中陈家?所谓的“伺候”或“供养”,具体要做什么?怎样才能终结这可怕的循环?

册子提供了线索,却也带来了更多无解的谜团和更深的绝望。我蜷缩在阁楼冰冷肮脏的角落里,抱着那本沉重的死亡实录,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张早已编织好的、粘腻冰冷的蛛网,已经将我彻底笼罩。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无数木雕山雀空洞的眼窝,和它们即将发出的、召唤我回头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