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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夜路四十万公里,别问副驾是什么(1 / 2)

凌晨三点,国道的浓雾里总站着同一个女人招手。

师父说:“开过去,别回头。”

直到我在后视镜看到她坐在副驾上,

嘴角滴着沥青:“你压坏了我的坟。”

“现在,带我找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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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盘的皮革被磨得发亮,边缘处甚至能看见底下深色的塑料。李文的拇指无意识地在那块光滑的区域摩挲着,一圈,又一圈。仪表盘幽绿的光映着他半张脸,眼眶深陷,里面嵌着的眼珠定定地望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无穷无尽的黑。里程表上的数字刚跳过“”,一个圆滚滚的、带点讽刺意味的整数。四十万公里,差不多能绕赤道十圈了,全铺在这前不见头后不见尾、长得让人麻木的国道上。

副驾空着,座位上扔着件沾了机油污渍的旧夹克,还有半瓶没拧紧盖子的矿泉水,随着车身微微晃动。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隔夜的烟味、塑料件被晒久了的酸味儿,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窗外旷野的土腥气。空调出风口嘎吱响着,吹出的风不怎么凉,反而有点闷。

李文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在昏暗里刺眼地亮了一下:凌晨两点五十七分。距离下一个能歇脚的服务区,导航上显示还有八十多公里。倦意像潮水,一阵阵地拍打着太阳穴后面那根绷紧的弦。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泪水,视野模糊了一瞬。

就在这模糊的当口,车灯的光柱尽头,雾气毫无征兆地浓了起来。不是那种常见的、纱幔似的薄雾,而是灰白色的,像变质了的牛奶,沉甸甸地贴着路面滚动,迅速吞噬了柏油路面、路旁模糊的灌木轮廓,还有远处原本隐约可见的山影。能见度骤降,车速表上的指针不自觉地从九十滑向了七十。

李文皱了皱眉,身体前倾,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些。这雾来得邪性。他跑这条线有小半年了,这个季节,这个时段,没见过这样的雾。太浓,也太安静。除了轮胎摩擦路面持续的沙沙声,和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车窗外仿佛连风声都死了。

他伸手去调雾灯开关,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塑料旋钮,动作就僵住了。

车灯勉强穿透的前方,雾墙的边缘,影影绰绰地,立着一个人影。

是个女人。穿着一身颜色晦暗、式样陈旧的衣服,像是几十年前的款式,宽肩,直筒,长度快到小腿。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应急车道的边缘,一只手半举着,手掌向前,是一个标准的、想要拦车的姿势。脸看不太真切,被雾气和她自己垂下的、似乎湿漉漉的头发遮掩着大部分,只有那只伸出的手,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晰,甚至有点刺眼。

距离大概还有一百米。车速还在七十上下。

李文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嗡嗡声。深夜,荒僻国道,浓雾,拦车的女人……每一个要素都精准地踩在某种禁忌的神经上。

几乎是本能地,他的右脚松了松油门,车速开始下降。六十……五十五……犹豫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停下?不,不能停。各种听来的、半真半假的传闻碎片一样在脑子里闪过。可万一她真的需要帮助呢?抛锚了?遇到坏人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车速滑到了五十。那女人的轮廓更清楚了些,依然一动不动,举着手,面对着来车方向,对车速的变化毫无反应,不像寻常拦车人会有的那种焦躁或期盼的肢体语言。她只是“存在”在那里,像一个固定在雾里的灰色路标。

就在李文的手指几乎要按下双闪警告灯,右脚挪向刹车踏板的刹那,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极其清晰地在脑海里炸响,盖过了引擎的呜咽和血管的搏动——

“开过去!别减速!眼睛看前面,握紧方向盘,压过去!别他妈回头!一眼都别看!”

是师父老陈的声音。不是回忆里的泛音,而是带着他特有的、被烟酒浸透的沙哑和斩钉截铁,仿佛就贴着耳朵吼出来的。

老陈。带他入行,教他认路,教他修车,也灌了他满脑子“规矩”的老货运。那些规矩里,第一条,也是最要紧的一条,就是关于夜路,关于某些“东西”。

“有些‘景儿’,你看见了,就当没看见。”老陈总爱在跑完长途,蹲在马路牙子上嘬着劣质烟卷时这么说,眯着眼看远处沉下去的太阳,“尤其是后半夜,尤其是起了怪雾、或者月亮毛了边的时候。道上不干净。要是瞧见路边有人,特别是女人,穿着老式衣服,站得笔直朝你招手……千万别心软,别好奇。油门给我踩死了,冲过去。后视镜?镜子里的东西,看了你就栽了。”

彼时李文只当是老师傅们迷信,吓唬新人的车轱辘话,听了也就笑笑。老陈也不多解释,只是深深吸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笼罩住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等你自个儿碰上,就懂了。规矩,是拿命试出来的。”

现在,这“景儿”就杵在前头一百米不到的地方。

师父的吼声在脑海里反复震荡。李文猛地一激灵,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那瞬间的犹豫和微不足道的同情心被一种更原始的、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压倒了。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几乎能尝到铁锈味,原本移向刹车的右脚狠狠跺了下去——不是刹车,是油门!

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转速表指针猛地向上弹起。重载的挂车笨拙地加速,车身微微一震。速度从五十飙升,六十,七十,朝着雾中那个苍白的人影直冲过去!距离急速拉近。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那张脸在雾气和高亮度车灯下变得更加清晰。没有表情,没有血色,甚至不像一张活人的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和脸颊,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那只举起的手,手掌的纹路都模糊不清,像是蒙着一层水汽或别的什么。

十米。

李文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脊椎死死抵住椅背。他瞪大眼睛,强迫自己视线聚焦在前方的路面,聚焦在那人影即将被车轮吞没的那一个点上。他能感觉到方向盘在自己汗湿的手心里打滑。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

五米。

他几乎能“感觉”到车头带起的风,搅动了那人影身上晦暗的衣角。

撞上了——不,没有预料中的撞击感,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就像穿过了一片更浓些的雾气,一丝冰凉的触感隔着挡风玻璃、隔着钢铁车体,若有若无地拂过皮肤,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后视镜里,灰白的雾翻滚着,迅速合拢,那个站立的人影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过去了。

李文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干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不敢松油门,甚至不敢稍微调整一下僵硬的坐姿,就这么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又往前冲了至少两三公里。直到后视镜里只剩下弥漫的、无穷无尽的灰白,直到肺部因为缺氧而传来刺痛,他才猛地吸进一大口带着空调味的浑浊空气,然后缓缓地、颤抖着吐出来。

手脚有些发软,但他强行控制着。车速慢慢降回到一个安全的区间。他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嘴唇,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段路面,用尽全力克制着——克制着望向车内后视镜,或者侧方后视镜的冲动。

师父说,别回头。一眼都别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此刻,那种深入骨髓的后怕让他选择无条件服从。镜子,成了某种禁忌的象征。他甚至不敢去看车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接下来的路,他开得魂不守舍。雾似乎淡了一些,但夜色更沉。每一次路旁掠过的模糊黑影——可能是树,可能是路牌,也可能什么都不是——都让他心惊肉跳。方向盘上的汗水干了又湿。那女人的形象,特别是最后几米时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和深黑的眼窝,顽固地烙印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他试图想点别的。想这趟货的运费,想下个月可能要交的维修费,想家里桌上可能凉了的饭菜……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滑向老陈,滑向那些他曾经不以为意的“规矩”。

为什么不能停车?为什么不能回头?镜子怎么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没有答案。只有引擎持续的低吼,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在这被浓雾和黑夜包裹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空洞而漫长。

又过了不知多久,可能半小时,也可能只有十分钟,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雾气终于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远处天边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介于灰与蓝之间的光,预示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路旁开始出现零星的、带着锈蚀痕迹的公路护栏,偶尔有反光路钉在车灯下短暂地亮一下。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毫米。李文感到一种虚脱般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他需要确认一下道路,确认一下自己还在正确的轨迹上,也需要一点“正常”的参照物来驱散脑子里那些冰冷的影像。

他的眼珠,极其缓慢地,向右转动了一点点,瞥向了驾驶座一侧的车外后视镜。

镜子被调整到能看见大半挂车车身和后方远处路面的角度。昏暗中,镜面里是熟悉的、被车尾灯染上一点红色的路面,迅速向后退去。一切正常。

似乎……真的过去了。

他心底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又松了一丝。甚至有了点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也许,真是自己太累,眼花了?或者,那只是雾造成的错觉?师父的规矩固然重要,但也许有些……过于谨慎了?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像一点微弱的火苗。他的视线,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顺理成章地,又转向了车内后视镜。那面镜子正对着后方挡风玻璃,能看清整个车厢后半部分和后面的挂车连接处。

镜子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副驾驶座位。那件旧夹克还堆在那里,半瓶水安静地立在车门侧的储物槽里。

然后,他的目光向上移了一寸。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刹那,彻底冻住了。

副驾驶的椅背上方,在那头枕和靠背的缝隙之间,镜面映出的影像里,多出了一片浓密的、湿漉漉的黑色头发。头发很长,散乱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有一只眼睛,从发丝的缝隙里露出来,正对着后视镜,也正对着他。

那只眼睛一眨不眨,空洞,死寂,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甚至没有聚焦,却又确凿无疑地“看”着他。

镜面像一块冰冷的屏幕,隔绝了声音,隔绝了温度,只传递着这令人魂飞魄散的画面。时间、空间、心跳、呼吸,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李文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握住方向盘的双手,只有那颗心脏,在绝对的冰冷和寂静中,疯狂而无声地锤击着胸腔,带来窒息的痛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一个世纪。那只从发缝间窥视的眼睛,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不是眨眼,而是眼珠的转动。然后,镜中那湿漉漉的头发

是嘴角。

黑色的、粘稠的、在昏暗车厢内部光线和后视镜反射的扭曲光线下看起来如同融化的沥青一般的液体,从那牵动的嘴角缓缓溢了出来,拉成细丝,粘稠地滴落。一滴,落在副驾驶座那件旧夹克的肩部,迅速洇开一团更深的污渍。又一滴,落在座椅的织物表面。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播的,那太“正常”了。这声音更像是直接从他颅骨内部,从脊椎深处,从每一个被恐惧冻结的细胞里滋生出来的。嘶哑,模糊,带着非人的摩擦质感,却又异常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凿进他的意识:

“你……压坏了……我的坟。”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和浓郁的、泥土混合着腐朽物的腥气。

“现在……”

那粘稠沥青般的液体还在不断从嘴角渗出,滴落。

“带我……找新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内那本就浑浊的空气似乎彻底凝滞了,沉甸甸地压下来,挤走了最后一丝氧气。空调出风口早已停止送风,只有死寂。车外,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吞噬了所有光线和声响。国道路面在车灯下延伸,苍白而笔直,像一条通往不可知尽头的单行道。

李文僵在驾驶座上,眼睛仍死死钉在那面倒映着恐怖景象的后视镜上。镜面里,那只空洞的眼睛依然望着他,嘴角不断渗出浓黑的黏液,啪嗒,啪嗒,缓慢而持续地滴落,在副驾座椅上溅开一朵朵不祥的污渍。那声音带来的冰冷触感还缠绕在骨髓深处,挥之不去。

找新家?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这个信息,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手脚冰凉麻木,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只有胸膛里那颗心脏,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开始以一种疯狂而无序的节律猛撞,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喉头泛起腥甜。

不能看镜子……师父说过不能看镜子!可他看了,不仅看了,还看到了……现在该怎么办?停车?跳车?尖叫?还是就这么一直开下去,直到燃油耗尽,或者迎面撞上什么?

理智的碎片在恐惧的狂潮中挣扎。他猛地闭上了眼睛,又立刻睁开——仿佛这样就能改变眼前的事实。镜中的影像依旧,甚至因为他的短暂闭眼而显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压迫感。那只眼睛,似乎在等待,在无声地催促。

“呃……”一声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从李文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他试图转动脖子,想用眼角余光去确认副驾驶的“实体”——是否真的有什么东西坐在那里。但脖颈的肌肉僵硬如铁,根本不听使唤。巨大的恐惧将他牢牢钉在驾驶座上,连转动眼珠都变得艰难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