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但他们两个都蹲了下来。
我把手按下去。
皮肤接触地面的一瞬,整个世界静了一秒。
然后,轰的一声。
裂缝炸开,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空气中浮现出一座建筑的影像——白色外墙,圆形穹顶,周围一片雪白。
南极科考站。
低温气流涌出来,吹得人睁不开眼。我看到影像里有几个人影走动,穿的是老式防寒服,胸前别着编号牌。
“清源计划第零号站点。”沈哑低声说,“原来真存在。”
柯谨靠着一块水泥坐着,手里粉笔突然飘了起来。
他想抓,没抓住。
粉笔悬在空中,自己动了。一笔一划,画出一条弯曲的线,从我们脚下一直延伸到虫洞深处。
线条凝固,变成发光轨迹。
终点标着一组坐标:南纬82°06′,东经135°12′。
“这是……”我看向柯谨。
“他们当年逃走的路线。”他喘着,“只有唱这首歌的人,才能打开这条路。”
我盯着虫洞。影像里的科考站很安静,没人往外看,也没人迎接。但门开着。
“谁都能进?”我问。
“不是谁都能进。”沈哑站起身,“你忘了?所有系统受害者,临死前都在哼这首歌。”
我猛地抬头。
难怪他会修复尸体时获得记忆。那些人不是随机选的,他们是同一批人,同一个时代留下的火种。
“所以这不是逃生通道。”我说,“是回家的路。”
柯谨笑了笑,没说话。他太累了,笑一下都费劲。
我看着掌心。红痕还在,但温度降了点。
“走吗?”沈哑问我。
我没动。
虫洞深处传来一声响,像是门被风吹动。
接着,我听见有人在唱。
不是我们三个的声音。
是更多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们接上了我们没唱完的后半段。
声音整齐,有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忽然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收到的匿名信。信纸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我以为是印刷错误。
现在我知道了。
那是别人在唱歌时,顺手写下的歌词片段。
我张嘴,继续唱。
沈哑和柯谨也跟上。
声浪再次升起,虫洞扩大一圈。光变得更稳定。
我们一步步往前走。
脚踩在裂缝边缘,
虫洞入口就在眼前。
我最后一个停下歌声。
其余两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伸手,摸了摸左眼。
那里不再疼了。
但我记得那种感觉。
就像有人在数据尽头,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