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左腕的热度慢慢退下去,我才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电子表表面。屏幕上的声波图谱已经恢复平稳,和心跳同步跳动。我看着那条起伏的线,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脑子里那种发沉的感觉。像一口气憋了很久,终于呼出来了,结果发现肺都酸了。
我张了嘴,没出声,只是对着空气说了句:“你也是。”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对赵培生?对那个用他面孔告别的污染体?还是对他背后那个从来没赢过的系统?
反正我说了。
说完我就闭了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视线清楚多了。废墟还是那个废墟,金色网络的余光还在头顶飘,像节日挂的那种彩灯带。地面上裂了几道缝,其中一条正从我脚边穿过,延伸向中枢核心区域。
我站着没动,但能感觉到脚下传来轻微震动。不是刚才那种剧烈波动,更像是某种东西在深处运转的节奏。嗡一下,停两下,再嗡一下。
三短,两长,三短。
摩斯密码还在响。
这次更清晰了,像是有人贴着地皮在敲。我蹲下来,手掌贴住地面裂缝,想确认是不是错觉。
掌心传来震动感。
不是幻觉。
而且方向不对。它不在地下,也不在周围,是从我的身体内部传出来的。就像有个微型电报机,被人偷偷装进了肋骨之间。
我盯着自己的手看。
皮肤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器官,也不是异物,是一种频率。
它在等回应。
我没动。
但我知道,不能再站在这儿了。
我刚想站起来,手腕突然一紧。
不是物理上的拉扯,是电子表自己锁死了。表带收缩,像有电流通过金属纤维。我低头去看,屏幕上的声波图谱猛地拉直,变成一条横线。
紧接着,一个字从数据流里蹦出来:
**等**
它闪了一下就灭了。
我抬头。
前方地面开始裂开新的缝隙,不是无序蔓延,而是一道笔直的线,朝着我脚下延伸过来。速度不快,但没停。
我站着没动。
表带还在收紧。
掌心下的震动越来越强。
那道裂缝离我还有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