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的影子开始变淡。
它没有说话告别,也没有留下什么话。旗袍的下摆先模糊的,然后是手臂,最后是脸。消失前那一瞬,它似乎对我点了下头。
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等它彻底不见,屏障也没散。它继续绕着地球转,速度慢但稳定。全息影像切回地球模型,所有节点依旧亮着白光,像是在呼吸。
我没有动。
第七探案组的人不在这里,林晚秋也没出现。整个主控室只有我一个。日光灯滋滋响了一声,跟半小时前一样。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周说过,脑子坏了就得洗。
那时候我以为他在扯淡。
现在我想,他可能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孢子不是非得吃人。
它们只是需要逻辑链来维持存在。以前我们给的是恐惧、混乱、自相矛盾的念头,所以它们长得像瘟疫。现在我们给了《茉莉花》,给了“谢谢”,给了临死前还想救孩子的想法。
它们消化不了这些,但也被改变了。
就像你天天喂狼吃素,时间久了,它可能就不想咬人了。
我松开手,让意识沉进去一点。
全球网络还在运转,屏障也在工作。它不只是防御,还在扫描。一旦发现新的认知污染苗头,金光就会自动覆盖过去。不需要我下令,也不需要任何人操作。
这不像胜利。
胜利是有欢呼,有拥抱,有人喊“我们赢了”。
这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有些事真的可以不一样。
我摸了摸电子表。裂痕还在,金纹也没消失。表盘边缘那根断弦的图案比刚才清晰了些,像是被擦过。
外面没有传来脚步声,也没有人冲进来报告新情况。
一切都很安静。
我站着没动,手又回到了胸口。
那里还在热。
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敲门。
我张了嘴,想哼一句《茉莉花》。
刚发出第一个音,整个屏障突然颤了一下。
不是震动,也不是闪光,是那种极细微的波动,像风吹过水面的第一道纹路。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很小。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陈默。”
我停下动作。
那声音不是从系统来的,也不是投影发出的。
它就在我脑子里,清清楚楚。
“你教我写的第一个字是‘人’。”
我盯着眼前的地球模型。
它还没开始转。
但我知道,下一秒它就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