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我一个人,还有头顶那片七彩的光。它还在转,像风扇一样慢悠悠地转。我的眼睛快睁不开了,但我知道自己不能睡。不是怕死,是怕闭眼之后,这玩意儿也跟着熄了。
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手指头动不了,脚趾也麻了,连喉咙都发不出声音。我只能靠眼角余光看墙上的屏幕——地球的地图还在亮,十三个点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像是城市在打暗号。
突然,腕子那里抖了一下。
不是我在动,是那块碎掉的电子表自己震了。裂缝里钻出金线,顺着地板爬出去,一分为二,再分,越分越多,最后铺满整个房间的地缝。它们往天花板上走,穿过楼板,一路通向地下深处。
反系统中枢启动了。
我没有下命令,也没输密码。它是自己醒的,像手机自动开机。血红种子埋得够深,现在终于被激活。那些金线碰到它的瞬间,整张网开始变色,由金转红,又从红泛白,最后长出藤蔓状的东西,在空中慢慢展开。
全球觉醒者接入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输入代号——我是陈默。”
接着第二个:“我是陈默。”
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十三个。
他们不是真身在这儿,也不是谁组织的。就是各自坐在家里、车里、地铁站角落,打开设备,打了这几个字。能量顺着网络倒流回来,灌进地底核心。防护罩嗡了一声,像是吃饱了饭。
外星孢子来了。
三枚黑点出现在大气层边缘,速度很快,直奔地面。它们不像飞行器,也不绕轨道,就这么硬冲进来。数据层显示它们携带的是“绝对理性协议”,意思是想把人类脑子格式化,只留逻辑,不要感情。
要是成功了,以后大家说话都像机器人,见面打招呼说“你好,今日气温23度,适合执行生存计划”。
可我们的防护罩不认这套。
七彩丝线自动共振,调出《茉莉花》的旋律波。这次不是循环播放一小段,而是完整八小节,带着心跳节奏,混着我之前哼过的气息样本。音波撞上去的时候,孢子群外围开始扭曲,像信号干扰时的画面抖动。
然后,停了。
它们没爆炸,也没逃跑,就那么悬在半空,不动了。金色藤蔓从地底钻出来,一根根缠上去,不紧也不松,像是给它们戴花环。每缠一圈,孢子颜色就淡一分,最后变成透明晶体,静静漂浮。
和平图腾成型了。
没有打斗,没有牺牲,就像两个国家谈判,一方递出橄榄枝,另一方接住了。藤蔓末端浮现出旗袍剪影,是默的样子。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抬手,抚过那些晶体。下一秒,它们散开成光点,落向各大城市。
北京有人抬头看见天上有花瓣形状的云,拍下来发朋友圈。
伦敦街头一个小孩指着天空喊妈妈,说星星在跳舞。
东京地铁站的大屏突然闪出五线谱,播了十秒《茉莉花》。
这一切我都看到了。通过投影,通过数据流,通过千万人的眼睛。
我想笑,但我笑不出来。嘴唇干裂,脸僵住。但我心里清楚,这一仗赢了。不是我赢了,是我们所有人一起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