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沃啧啧称奇。
“那个家伙最后成功找到了猫,并且把猫交给了领主夫人,得到了三成赏金。”
桑普森说道。
“一级任务怎么才得到三成赏金?”
霍沃皱起了眉头,满脸的不解。
“你以为这种轻松,事少,钱多的任务的赏金是那么好拿的。”
桑普森冷笑一声。
“这里头的水可深着呢。”
他又停了下来,霍沃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钱袋里掏出最后一枚迪纳尔,拍在桌上:
“这可是我最后的家当了,再也没有了。”
桑普森把银币收了,满意地点点头:
“放心吧,今天的酒钱我都赚够了。剩下的我免费讲给你听。”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首先,像这种轻松,事少,钱多的任务赏金。
“接的佣兵完成任务之后,首先除了公会的抽一成之外,佣兵工会的管理人员也要抽一成。
“还有发布任务的贵族的管家要抽一成,还有贵族的下人们也要抽一成。
“还有剩下的过手的也还要抽一成。到最后能有三成就,不错了。”
“那个佣兵不就成跪着要饭的了。”
霍沃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愤慨。
“能跪着要到饭就不错了,有的甚至抽完了之后只能落到一个迪纳尔。”
桑普森撇撇嘴。
“这也太黑暗了吧。”
霍沃的脸都气红了。
“所以你以为呢?越是上流社会的人就越是心黑下流。”
桑普森灌了口酒。
“不然怎么可能赚到这么多的钱?”
“可恶,一群混蛋!
“简直比吸血鬼还要吸血鬼。比食尸鬼还可恶,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
霍沃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还算好的了,你是不知道吸血鬼和食尸鬼。”
桑普森嗤笑一声。
“他们要吸血和要吃尸体。可都是要花钱买的,而且价钱还十分的公道。”
“这帮贵族老爷们真是心黑,还不如异族呢?”
霍沃愤愤不平。
“谁说不是呢?
“更可气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呢。”桑普森话锋一转。
霍沃一愣,连忙问道:
“哦,还有什么事情更可恶?”
“那个跪着领了三成赏金的佣兵,心里头十分不高兴,觉得十分的不公平。”
桑普森说道。
“于是纠结了一批佣兵们跑去闹。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霍沃追问。
“直接被佣兵公会的强者给暴力镇压了,甚至连钱也没有了。”
桑普森摇着头。
“然后那家伙一个气不过,就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到处往外说。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霍沃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结果一大坨人听见这小子讲的十分的有趣。然后纷纷跑去听。纷纷给他打赏。”
桑普森说道。
“这小子一看有利可图。于是急忙跑去和大家说自己看到的事,得到了不少打赏。
“于是这件事很快传遍了西恩王国。达勒领主的夫人知道这件事后气的鼻子都歪了。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达勒领主。”
“没想到这种事都能赚到钱。”
霍沃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谁说不是呢?
“大家都喜欢听一些八卦和扒一些贵族的绯闻,这些东西最有市场了。”
桑普森撇撇嘴。
“然后呢?”霍沃催促道。
“然后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达勒领主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
桑普森的声音沉了下来。
“于是无奈只能和夫人暂时离婚。然后派人去把到处宣扬的佣兵小子,直接给秘密处理了。”
“那小子后来怎么样了?
“真的死了吗?
“还是咋了?”
霍沃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听说被领主夫人抓住了之后被六马分尸了。”
桑普森淡淡地说道。
“一般不都是五马分尸吗?
“怎么会多个六马分尸,这第六匹马要绑在哪里呢?”
霍沃皱起了眉头,满脸的疑惑。
桑普森眼中含笑,意味深长地看向霍沃。
霍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道: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这个东西嘛男人都有。”
桑普森嘿嘿一笑。
“究竟是什么东西?”
霍沃还是没反应过来,他站起身,原地转了个圈。
“我想了半天都想不通第六匹马究竟绑在哪里。”
桑普森眼含笑意的盯着霍沃的下体看。
霍沃顺着桑普森的眼神往下一看,瞬间明白了。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裆部,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这达勒领主的夫人实在是太狠毒,杀人不过点头低。实在是太恶毒了。”
“所以说这种贵族的事情,一般有经验的佣兵都不会去掺和。”
桑普森收起了笑容,语气严肃了起来,
“只有那些愣头青小子才会去掺和。最后没过一段时间,人都不见了。我是看你小子老实才提点你一下。”
霍沃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还是老兵有经验,你不说这种任务,我马上就去接了。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桑普森得意地扬起下巴:
“所以说不听前辈言,吃亏在眼前。”
“那这个任务我就不接了,以后这种跟贵族明显有恩怨情仇,指不定有什么惊天大瓜的。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送命了。”
霍沃连连摇头,看向公告板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憧憬,只剩下后怕。
“看来你还不笨。”
桑普森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咱这种正直的小老百姓只能去下点苦力,挣点辛苦的佣兵费了。”
霍沃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谁说不是啊?”
桑普森灌了口酒,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风雪。
“所以啊,这些事要少掺和。”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只有酒馆里的炉火噼啪作响,夹杂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霍沃看着公告板上那张奥利维亚的素描,少女眉眼清丽,嘴角带着一丝倔强。
可在他眼里,那张画像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像是一张催命符。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桑普森:
“老兵,那你说,这次这个奥利维亚的任务,会不会也像达勒领主夫人的那个任务一样,是个陷阱?”
桑普森放下酒壶,瞥了眼公告板,眼神深邃:
“不好说。但贵族的恩怨,从来都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掺和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
“你想想,高地城领主刚死,尸骨未寒。他的两个儿子急着报仇,悬赏开得这么高。
“可你想想,奥利维亚身边有龙兽,有法师,还有圣器哥布林号角。
“就算你找到了她的下落,你敢去报告消息吗?”
霍沃一愣,摇了摇头。
“就是这个道理。”
桑普森笑了笑。
“你去报信,杰弗瑞和谢尔曼兄弟俩拿到消息,去报仇。万一成功了。
“他们会不会觉得你知道的太多了?
“万一失败了,奥利维亚会不会找上门来?
“到时候,你觉得你还有命在吗?”
霍沃浑身一颤,背后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着桑普森,感激地说道:
“多谢老兵提点,不然我这次真的要栽进去了。”
“罢了,出门在外,互相提点是应该的。”
桑普森摆摆手。
“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来,喝酒。”
他把酒壶递给霍沃,霍沃接过,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让他冷静了不少。
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佣兵公会的木门又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公告板上的一级悬赏依旧醒目,可酒馆里的佣兵们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便纷纷移开了目光,没人敢上前接下这个看似诱人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