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祀戎坐在主位上,正在听取内务大臣瓦拉亚的报告。
拉瓦亚站在一旁,身姿挺拔,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冷静:
“工人罢工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工厂目前已经恢复了正常运转,并且对遭受不公正待遇的工人进行了补偿。”
杨祀戎点了点头,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身子微微前倾:
“你做的很好。对于工人那一块,要安抚,不能光靠打压。”
他说着,目光转向大厅的侧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对了,那些商队管事和各地的管理人员,都到齐了没有?”
拉瓦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元首,他们已经在议事大厅的内堂里候着了。一个个的神情都焦躁不安,有些甚至十分恐惧。
“他们见到我的时候,拼命地往我手里塞东西,有的塞金条,有的塞地契,只不过都被我拒绝了。”
“哼。”
杨祀戎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看来他们心里也清楚,自己屁股底下有多脏。那议事大厅周围的安排怎么样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会议,要是让他们闹起来,咱们这脸可就没处搁了。”
拉瓦亚神色一肃,连忙答道:
“元首放心。内务部队,已经安排在周边了,所有出口都被把守住,只要我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冲进来控制局面。
“而且,按照您的吩咐,他们进入大厅之前,身上的佩刀、随身匕首之类的武器全部都收缴了。”
顿了顿,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双手呈递给杨祀戎:
“这是他们这几日交代的贪污腐败还有受贿的初步证词,都在上面了。每一笔账,都对得上商队和杂货铺的出入库记录。”
杨祀戎接过那叠沉甸甸的纸张,随手翻看了几页。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红圈触目惊心。他合上纸,眼神冷了下来:
“很好。看来这件事必须要处理好,如果不把这股歪风刹住,卡萨多利亚就要烂在他们手里了。”
拉瓦亚看着杨祀戎阴沉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元首,有一件事属下不得不提。他们都是村子的功臣,很多人是从霍纳村最穷困的时候就跟随着您的。
“而且,他们的家人和孩子,有好多都在军队里头服役,甚至还是中层军官。
“这一次……是否要宽大处理?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处理太重,恐怕军心会不稳。”
杨祀戎将一摞纸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的担心有些多虑了,我自有主张。况且,我上次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让他们缴纳贪污腐败所得的罚款,写保证书。
“当时他们一个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是再也不会犯了。这次竟然就又犯了,而且变本加厉,实在是太过分了。
“如果再不严肃处理一下,我这个元首的话,以后还有谁听?”
“可是元首……”
拉瓦亚还想再劝。
杨祀戎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声音威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没有什么可是的!犯了错说声对不起就完了?那还要法律干什么?
“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难道有人杀了人,磕个头,说声对不起,这事就算完了?那还要刽子手干什么?”
拉瓦亚身子一震,连忙低头:
“属下明白了。”
杨祀戎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好了,咱们想办法把这件事好好的处理一下。毕竟关乎到村子财政的运转。
“这些钱不是他们个人的,是大家用来发展军队,建设工厂的。可不能因为这点贪欲而导致财政出现问题。”
“是。”
拉瓦亚恭敬地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杨祀戎整了整衣领,大步流星地朝着议事大厅走去。
议事大厅的大门被两名卫兵缓缓推开。
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议事大厅里,各个商队的管事和各地的杂货铺掌柜早就已经在大厅里坐好了。
原本宽敞的大厅此刻显得有些拥挤。看到杨祀戎和拉瓦亚进来,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一个个神情忐忑不安,有的脸色苍白如纸,有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杨祀戎,目光中充满了恐惧、讨好,还有一丝丝侥幸。
杨祀戎没有废话,径直走上议事大厅的高台,转身俯视着下方这些人。
“看来你们一个个都挺长本事的啊。”
杨祀戎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才多久啊?一个个竟然都学会了贵族贪污腐败那一套了,官商勾结,权钱交易,玩的挺溜啊。”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坐在前排的一个中年管事身上。
“萨克森。”
那个中年管事浑身一颤,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属……属下在。”
萨克森低着头,不敢直视杨祀戎的眼睛,声音有些发抖。
杨祀戎双手背在身后,踱着步子,语气像是在拉家常,却让人背脊发凉:
“我记得你以前在村子里头的时候,穷得叮当响,全家只有一条像样的裤子。后来是你第一个报名参加了商队。
“你的孩子后来加入了骑士营,在战场上也挺勇猛,立过功。
“你的妻子现在掌管着杂货铺。你自己则是一支商队的管事。你的年迈父母,也在工厂里工作,担任管事。”
杨祀戎停下脚步,目光如刀:
“可以说,你们全家都对卡萨多利亚居功至伟啊。”
萨克森脸色惨白,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他哆哆嗦嗦地说:
“属下……属下不敢,我们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都是元首领导得好。”
“不敢?”
杨祀戎冷笑一声。
“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你妻子在杂货铺里头,赚了钱每次都要少报,多少进账。
“你父母在工厂里头,把工厂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排挤、打压外来招进来的工人,只任用亲戚,七大姑八大姨全塞进了关键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