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种群繁衍来说已经足够了。所以看起来，他们近亲繁殖并没有带来致命的风险。”
奥利维亚站起身，重新走回黑板前：“而且如果从结果上来说，西恩王室成员近亲繁殖还有个‘好处’。
“就是他们每一个人的智商都很高，并且他们的速度很快，对于速度类的魔法有很高的适应性。”
“这难道就是优生优育？”一名学生小声嘀咕。
“可以这么理解，但代价是惨重的。”奥利维亚说:
“所以就有智者总结出，这可能就是西恩王室成功的奥秘所在。
“他们通过大量的生孩子，然后残酷地淘汰掉其中的残次品，只留下正常的新生儿。
“这样，所有的王室成员都拥有了魔法亲和、智商高、速度快的基因。
“没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基因，相当于给他们的后代锁定了这几个方面的基因。”
她在黑板上写下“筛选”两个字：“就像是纯种的赛马一样，不杂交，血统纯正，才能保证后代继承最好的基因。
“但那些不符合要求的‘赛马’，一出生就被处理掉了。”
忒修斯似乎找到了其中的逻辑漏洞：“可是我记得有的贵族和国王也像他们一样，进行了大量的生孩子，近亲结合。
“可是最后为什么都失败了呢？我也听说有些家族试图模仿西恩王室，结果最后家族都绝嗣了。”
奥利维亚看着忒修斯，问道：“我们的元首发明了一种扑克牌，不知道你们玩过了没有？”
“当然玩过了！”忒修斯眼睛一亮。
“而且十分好玩，我都知道怎么斗地主，有时候还能赢两把呢。”
“很好。”奥利维亚点了点头。
“我们就用扑克牌来打比方。基因多样性，就相当于是从牌库里头抽牌。
“咱们正常人的牌库足够大，是从54张扑克牌里头抽5张牌。
“每次抽到的牌都有很多的变化，有好牌也有烂牌，并不能保证完全的胜利。”
她伸出一根手指：“因此，即便是两个非常聪明的贵族，由于他们基因库里的牌太多，也有可能把那些隐性的‘烂牌’抽出来，遗传给孩子。
“这就导致了很多高智商的贵族家庭，会生下愚蠢的孩子，并不能完全保证孩子像自己一样一直聪明下去。”
忒修斯若有所思：“可是这跟西恩王室的牌有什么关系呢？”
“然后西恩王室这边就很惨。”奥利维亚摊了摊手说:
“他们的牌库里经过上千年的近亲筛选，可能只剩下5张牌了，已经没得挑了。
“不可能拥有基因多样性，按照常理，这早就该玩完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他们抽出来一看，大王和小王都在里头，并且还带了三个二。随便怎么打都能赢。”
“这是什么意思？”学生们有些发懵。
“意思就是，西恩王室的祖先运气极好，或者是他们最早筛选出来的那几对‘始祖’。
“恰好拥有极其优秀的基因，并且没有携带那些致命的隐性缺陷基因。
“他们就像是中了彩票头奖。哪怕他们的牌库只有五张牌，但这五张牌都是绝世好牌。”
奥利维亚解释道。“所以说西恩王室的运气十分好，这么难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还成功了。”
忒修斯恍然大悟：“所以说，其他人模仿他们失败，是因为手里没有‘大王小王’？”
“没错。”奥利维亚点头。
“所以有一段时间，整个阿特穆拉大陆上的国王和贵族们十分热衷于近亲结合，并且大量的生育。
“非常希望能够像西恩王室那样，代代产出高智商、并且魔法亲和、拥有速度或者力量方面强大基因的后代。
“只不过很可惜，绝大多数人手里只有一把烂牌，越生越畸形，最后都失败了。”
“老师，为什么失败了呢？除了运气不好，还有别的原因吗？”
“纯血基因的筛选需要几十代甚至上百代才能优化，时间太长了。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大量的繁殖，残酷地淘汰掉残疾，只保留健康的。
“这期间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中间不能有外人的基因加入，只要有一个外人的基因加入，这种脆弱的平衡立刻就会导致失败。”
奥利维亚看着台下的学生，语气变得凝重：“而且，一些贵族的妻子她们会偷情，导致混入了外人的基因，从而导致了失败。
“更重要的是，在这漫长的过程中，只要发生一点意外。
“比如战争、饥荒、粮食不足等问题，导致进程中断，或者人口锐减，整个家族就会崩溃。”
忒修斯突然眼神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老师，难道就没有人选择圈养一对人进行繁衍，进行人为的筛选吗？就像筛选牲口那样，这样是不是更快？”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奥利维亚看着忒修斯，眼神变得异常冰冷，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忒修斯，你要知道，干这种事情的都是一些亡灵法师和罪大恶极的坏人。
“现在人类已经有了道德和法治，不能再像以前那些远古时期一样做那种野蛮的事情了。
“搞这些基因杂交的，那些亡灵法师一个个都被喊打喊杀的，大家已经不能容忍这种事情了。”
“可是，老师！”忒修斯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如果我把这其中的奥妙给研究透了，会不会可以直接让人类进化成为神一样的存在？
“到时候就可以普及到了大家的身上！如果我研究透了。
“没准可以更好的治疗大家身上的先天性的基因疾病，甚至可以带动人类进行进化。
“或者可以规避畸形儿的出现！这难道不是造福大家吗？”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那是对“真理”的扭曲渴望。
“忒修斯，你的思想和行为有些太过于极端了。”
奥利维亚严厉地说道。“你这样，很有可能步那些亡灵法师的后尘。
“你知道那些亡灵法师最后为什么堕落了吗？就是因为他们想要研究人类基因的奥秘。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断地抓捕人，并且做大量的人体实验。
“他们十分残忍地搞人体器官移植实验，只为了研究人类基因的差异性。
“甚至还有人兽交配实验，搞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种族。
“虽然我不否认他们的一些资料确实推动了医疗的发展，但这对于大家来说，危害远远大于收益。”
“可是，如果没有这些血腥的研究，又哪来今天的魔法还有发展呢？”
忒修斯大声反驳。“为了大多数人的幸福，牺牲少数人算什么？”
奥利维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那些亡灵法师们研究的时候，意外发现了灵魂的奥妙，然后实验失控，意外搞出了亡灵天灾，导致了整个大陆所有的种族联合起来为他们收拾烂摊子。！
“但这并不是全部，更多的是因为他们研究出的东西，最终都会被用于战争和杀戮。
“比如说生化猎手，就是用人类和一些异族奇奇怪怪的基因混合而成的，最终被拿来进行杀戮，或者把异族的器官或者人的器官进行相互移植。”
“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只会研究怎样让人类变得更好，不会像他们那样乱来。”忒修斯依然在辩解。
“最开始那些亡灵法师们也是你这样想的！”
奥利维亚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提高了几度。
“可最后他们一个个变得冷漠无情，视人类如无物，认为人类和小白鼠一样，只是一种实验耗材。
“最后他们以自己是为了研究真理，不得已这样做的借口。
“无视人伦道德，将手伸向了婴儿和妇女，还有老人身上。这是大家所不能容忍的！”
“难道为了研究真理，就可以犯下罪行，就可以漠视人的生命吗？”
奥利维亚盯着忒修斯的眼睛，一步步逼近。
“忒修斯，难道你就没有父母和亲人吗？如果有人要把你的父母和亲人甚至孩子抓走做实验。
“为了所谓的‘真理’，这一切，难道你就愿意吗？”
忒修斯愣住了，他看着老师愤怒的脸庞，眼中的狂热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老师，我……是我不对，我有些过于激进了。”他低下头，小声说道。
奥利维亚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
“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想一想。这个世界并不仅仅只有血腥残酷的一面，更是有爱、光明和美好的一面。
“同时，内心当中也应该要有身为人类的底线，不能为了追求理念而放弃作为人的底线，变成一个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怪物。”
“老师，我……”
“好了，下课。”奥利维亚打断了他。
“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明白我今天说的话。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说完，奥利维亚收拾好教案，转身大步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奥利维亚刚走，原本安静的教室立刻像炸开了锅一样。
周围的医学生们，同学们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站在那里的忒修斯。
他们纷纷远离了他，原本坐在他身边的人也都挪到了远处的座位上。
“没看出来呀，他竟然是这样想的。”
“太可怕了，他说要把人像牲口一样圈养起来搞实验？”
“他以后该不会成为邪恶的亡灵法师吧？专门搞那些血腥的实验。”
“这个也说不准，没看到他都惹得老师生气了吗？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别跟他待在一起了。”
窃窃私语声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忒修斯的心上。
“我们还是走吧，离这种人远点。”
于是，众人纷纷收拾东西，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匆匆离开了医学院。
很快，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只剩下了忒修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