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暗河诡影与石屋秘藏
指尖划过通道墙壁的粗糙肌理，潮湿的水汽顺着掌心渗入肌肤，带来刺骨的凉意，墙壁上隐约凸起的纹路硌得指腹发疼，触感与黑色岩石上的刻纹如出一辙，只是更浅更零散，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匆忙刻画留下的痕迹。苏晓攥着林野的衣角，手腕上的绿色纹路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暖意，光芒敛在皮肤下，只剩淡淡的莹光指引方向，每往前走一步，纹路的烫感便清晰一分，像是在呼应前方隐藏的未知事物，耳边的水流声愈发真切，从起初的隐约细碎，渐变成连贯的潺潺声响，夹杂着气流穿过通道的呜咽声，在漆黑的空间里回荡，分不清远近。
林野指尖贴着墙壁稳步前行，指尖触到的刻纹渐渐密集，偶尔能摸到残留的泥土碎屑，像是这些纹路刻下的时间并不久远，或许不久前有人和他们一样，循着这条通道前行。他刻意放轻脚步，鞋底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被水流声掩盖大半，身后通道入口的方向早已没了“鸦石会”的声响，可那份被紧盯的压迫感并未消散，反而随着深入通道愈发强烈，仿佛黑暗里藏着双眼睛，正无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水流声就在前面了。”林野压低声音开口，气息混着冷意喷在空气中，隐约凝成白雾，“通道快到尽头了，小心点，别发出太大动静。”
苏晓点头应下，指尖下意识收紧，纹路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往前走了不过十余步，眼前的黑暗忽然变得通透些许，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能隐约看清前方开阔的轮廓，水流声骤然放大，裹挟着更浓重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脚下的地面从坚硬的石板变成松软的泥土，踩上去陷下浅浅的脚印。
两人放慢脚步，借着墙壁刻纹反射的微弱天光（想来是通道某处藏着隐秘通气口，漏进些许外界光线），看清前方是一处约莫半间屋子大小的开阔空间，空间中央横亘着一条暗河，河水漆黑如墨，顺着地势缓缓流淌，河面泛着细碎的冷光，不知是反射的光线还是河水本身藏着异样。暗河两岸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边缘被水流侵蚀得坑洼不平，青苔顺着石板缝隙蔓延，踩上去极易打滑。
空间右侧立着一间低矮的石屋，石屋墙体由不规则的黑石堆砌而成，屋顶残缺了大半，露出黑漆漆的椽子，像是被遗弃了许久，门扉歪斜地靠在墙边，早已腐朽不堪，轻轻一碰便簌簌掉渣。石屋周围散落着几根断裂的木柱，表面布满虫蛀的孔洞，还有些锈迹斑斑的铁器，看不清原本的模样，显然这里曾有人居住过，只是不知为何被废弃，只留下满室荒芜。
“先躲进石屋看看，避开可能追来的人。”林野目光扫过暗河对岸，对岸的黑暗比这边更浓重，隐约能看到通道延伸的痕迹，却透着莫名的阴冷，便率先朝着石屋走去，推开腐朽的门扉，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两人下意识捂紧口鼻。
石屋内部比外面看着更狭小，地面铺着碎裂的石板，墙角堆着些破旧的草席，早已腐烂发黑，散发着淡淡的霉味。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号，与黑色岩石、通道墙壁上的纹路同源，只是更简洁，像是某种记录用的简写符号，石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线装本的笔记，纸张已经脆化，边缘卷曲破损，像是稍稍触碰就会碎裂。
苏晓刚走进石屋，手腕上的纹路突然剧烈发烫，绿光骤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盛，直直朝着石桌下方射去，照亮了桌底的一块方形石板，石板与周围地面严丝合缝，却在绿光映照下，边缘隐约浮现出绿色的纹路，与她手腕上的纹路完美契合。
“这里有问题。”苏晓低呼一声，伸手去触碰那块石板，指尖刚碰到石板表面，石板便轻微震动了一下，边缘缓缓升起一道缝隙，一股更浓郁的阴冷气息从缝隙中溢出，夹杂着淡淡的腥气，与黑影周身的气息相似，却更纯粹，不带丝毫恶意，反倒透着些许悲悯。
林野连忙俯身，借着绿光看清石板下是一处暗格，暗格里铺着暗红色的绸缎，早已褪色发灰，上面放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铜制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与苏晓手腕末端一模一样的符号，背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与黑色岩石上的完整纹路片段重合，令牌边缘刻着细小的字迹，模糊难辨，只能看清“守门”二字。
就在林野伸手去拿令牌的瞬间，石屋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石板被撬动的刺耳声响，“妈的，果然有暗门！老大说了，他们肯定躲在声穿透门板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显然他们终究还是克服了对黑色岩石的忌惮，找到了暗门入口。
苏晓心头一紧，连忙收回绿光，暗格的石板自动合拢，恢复原状，林野迅速将铜制令牌塞进怀里，拉着苏晓躲到石屋角落的草堆后，借着残缺的墙体遮挡身形。脚步声越来越近，门扉被狠狠踹开，木屑四溅，几道手电筒的光束扫进石屋，在地面、墙壁上来回晃动，光线刺眼，照亮了满室的灰尘与破败。
“里面没人？搜仔细点，别漏了任何角落！”有人沉声道，脚步声在石屋内响起，踩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咯吱声响，光束扫过石桌，停留在那本泛黄的笔记上，有人伸手拿起笔记，随手翻了两页，纸张碎裂的声音清晰传来，“这破本子没用，扔了，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重点找黑石碎片的线索。”
笔记被随手扔在地上，踩得稀烂，苏晓攥着衣角的手微微用力，指尖泛白，看着笔记被毁坏，心头满是可惜，那笔记里大概率藏着关键线索，却就此毁于一旦。林野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保持冷静，两人屏住呼吸，紧贴着墙壁，听着脚步声在身旁不远处响起，光束几次扫过草堆边缘，只差一点就照到他们，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就在这时，暗河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尖锐刺耳，不似人声，也不同于之前黑影的嘶鸣，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暴戾，石屋内的“鸦石会”成员瞬间僵住，光束齐齐转向石屋外的暗河，满脸警惕。“什么东西？”有人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恐惧，刚才的嘶鸣声太过诡异，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惨叫，迅速归于沉寂，只剩下暗河水流潺潺的声响，空气里突然弥漫开浓郁的腥气，比之前黑影带来的腥冷气息更重，顺着门缝钻进石屋，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石屋内的几人吓得不敢动弹，没人敢轻易出去查看，光束颤抖着照向门口，隐约能看到暗河岸边的青石板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扭曲的黑影，比之前遇到的更高大，周身萦绕的黑色雾气更浓郁，暗红光点在雾气中疯狂闪烁，像是淬了毒的眼睛，死死盯着石屋的方向。
“是……是更深的黑影！比之前的厉害多了！”有人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快跑！这里不对劲！”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猛地扑到门口，泛着乌黑光泽的手臂狠狠拍在门框上，腐朽的木门瞬间碎裂，木屑飞溅，黑影的头颅探进石屋，雾气缭绕的脸上没有五官，只透着刺骨的寒意，朝着最近的“鸦石会”成员抓去。
那人吓得双腿发软，连逃跑都忘了，被黑影一把抓住肩膀，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干瘪，不过几秒钟便没了声息，化作一具干尸倒在地上，黑影周身的雾气却浓郁了几分，显然是吞噬了人的生机。其余人见状，再也顾不上搜寻林野和苏晓，疯了似的朝着通道入口跑去，可刚跑出石屋几步，便被几道黑影团团围住，惨叫声接连响起，很快便没了动静，只剩下黑影发出的沉闷嘶吼，在空间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