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旧物件,是我前几天特意买的,觉得这兰花纹样好看,又素雅,适合用来泡茶。”赵老板笑了笑,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他伸出手,拿起茶叶袋,茶叶袋是浅绿色的,上面印着“新炒绿茶”四个字,字体是黑色的。他轻轻撕开一个小小的口子,动作很轻,怕茶叶洒出来,然后往瓷杯里倒了点茶叶,茶叶是嫩绿色的,形状细长,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倒完后,他把茶叶袋的口子重新捏紧,放在提篮里,“这茶叶是我一个乡下的朋友送的,是他自己家种的茶树,没有打农药,纯天然的,口感很清爽,泡出来的茶香味也浓,喝着放心。”
“那我先谢谢您了,等会儿朗读完我再泡来喝,现在泡了怕没时间喝,凉了就不好喝了。”林野把瓷杯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角落,远离麦克风和喇叭,怕不小心碰到摔碎,也怕茶水洒出来弄脏设备和故事集,“您的算盘故事我放在第三个读,前面先读张奶奶和李叔的,让大家慢慢进入状态。里面补充了您父亲教您拨算盘的细节,还有那个新会计把‘3’输成‘5’的小故事,都写得很详细,您听听有没有遗漏的地方,要是有,我随时补充。”
“没有遗漏,你记的都很清楚,上次你校对的时候我就看过了,每个细节都准确。”赵老板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些许怀念,仿佛透过空气看到了父亲的身影,“我昨天回去又跟我爱人说起我父亲的事,把你写的故事读给她听了,她还说,要是我父亲还在,肯定很高兴有人能把他的故事读给大家听,肯定会拉着你,再给你讲好多他当年用算盘的趣事。”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期待,“你读的时候,能不能把我父亲拨算盘的口诀也完整地读一遍?我想再听听那熟悉的调子,就像当年我父亲在我耳边念的一样。”
“当然可以,我会把口诀完整地读出来,语速放慢些,每个字都读得清清楚楚,还会模仿您父亲当年教您的语气,让您听起来更有亲切感。”林野翻开故事集,找到算盘故事那一页,用手指了指口诀的内容,口诀是用红色的笔写的,很醒目,“您看,我把口诀都整理在这里了,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四下五去一,五上五,六上一去五进一……都写得很清楚,没有遗漏一句。”
赵老板凑过去看了看,因为距离有点远,他微微弯了弯腰,眼睛盯着口诀的文字,点了点头,手指轻轻碰了碰口诀的文字,指尖的温度透过纸页传过去,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父亲当年教他拨算盘的样子:“对,就是这些口诀,我父亲当年就是这样一句一句教我的。那时候我总记不住,读了上句忘下句,他也不生气,就一遍一遍地念,陪着我练,还把算盘放在我手里,手把手地教我拨,直到我能熟练地背下来,拨得又快又准。”
“您父亲真是个有耐心的人,对您也特别疼爱。”林野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敬佩,然后把故事集轻轻合上,放回原来的位置,“我会好好读的,把您父亲的这份耐心和疼爱都通过声音传递出来,不辜负您和您父亲的这份心意,也让听故事的邻居们都能感受到这份温暖。”
“麻烦你了,小林。你这么用心,我父亲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欣慰。”赵老板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感激,他拿起桌上的竹制提篮,轻轻提在手里,“我去那边石凳上坐会儿,陪张奶奶聊聊天,等你开始朗读。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好,您坐。谢谢您,有需要我会叫您的。”林野笑着说道,看着赵老板提着竹篮,快步走到张奶奶旁边的石凳坐下。张奶奶看到他过来,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给赵老板腾出更大的位置,然后拿起蒲扇,轻轻给赵老板扇了扇风,赵老板连忙摆手推辞,笑着说了句“不用不用,我不热”,两人的动作都很轻柔,像慢镜头一样,语气也很温和,透着邻里间的亲切。
林野重新检查了一遍麦克风和扩音喇叭,先轻轻按了按麦克风的按键,确认开关正常,然后对着喇叭轻声说了句:“测试测试,声音清晰吗?大家能听清吗?”喇叭里传出他温和的声音,音量适中,没有杂音,声音传播得很均匀,整个小广场都能听到。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让声音能更好地传出去。然后把故事集放在麦克风旁边,翻开到第一页,用手指轻轻按在纸页上,防止被风吹翻,然后站在亭子里,目光看向小广场的入口,等待着其他邻居过来。
不一会儿,小芳扶着张爷爷走了过来,张爷爷手里依旧拿着那个深蓝色的布包,布包上的梅花刺绣在阳光下格外清晰,针脚细密,梅花的花瓣层次分明。张爷爷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中山装,中山装的料子是厚实的棉布,领口和袖口都很平整,扣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松动。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用发油固定住,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很好。他的脚步依旧有些缓慢,身体微微前倾,靠在小芳身上,小芳则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胳膊微微用力,支撑着张爷爷的身体。张爷爷手里的拐杖头敲在砖路上,发出“笃、笃”的沉稳声响,每敲一下,他就停顿一下,再往前走一步。小芳手里提着一个浅粉色的帆布包,包上印着小小的卡通图案,走到石凳旁,她先把帆布包轻轻放在石凳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张爷爷,慢慢让他坐下,动作轻柔,生怕张爷爷摔倒。
“林野,我们来听你读故事啦!”小芳抬起头,看到亭子里的林野,立刻笑着打招呼,声音清脆,像山间的泉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饱满的黑葡萄,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有小小的碎花图案,碎花是淡紫色的,很雅致,裙子的袖口是泡泡袖,显得很可爱。她的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发梢用一个粉色的发圈系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应该是走路走得有点热了。
“小芳,张爷爷,早。”林野挥了挥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快坐,张爷爷您慢点坐,别着急。我等李叔回来就开始朗读,现在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他的目光落在张爷爷身上,带着关切,看着小芳扶着张爷爷坐稳,才放心地收回目光。
张爷爷慢慢坐下,把拐杖靠在石凳旁边,拐杖的底部正好卡在石凳的缝隙里,不会滑动。他接过小芳递过来的保温杯,保温杯是浅灰色的,上面印着“健康长寿”四个字,是小芳特意给张爷爷买的。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保温杯,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小林啊,今天要辛苦你了,给我们这些老家伙读故事。我昨天听老张说,你把她母亲纺车的故事也写进去了?我年轻的时候也见过不少纺车,那时候纺车可是家家户户的宝贝。”
“是的,张爷爷,纺车的故事写得很详细,里面有很多温馨的细节。”林野点了点头,语气恭敬,“我先读纺车的故事,再读李叔的缝纫机故事,最后读赵老板的算盘故事,都是大家熟悉的旧物,读起来也亲切,容易勾起回忆。您要是听的时候想起什么关于纺车的细节,也可以跟我说,我补充到故事里。”
“好,好。”张爷爷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眼神里满是回忆,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我年轻的时候在村里住,那时候村里很多人家都有纺车,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传来纺车转动的‘嗡嗡’声,加上煤油灯的光,特别有烟火气,可热闹了。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苦点,但大家心里都踏实。”
“是吗?那您有没有什么关于纺车的细节想补充的?比如纺车的样子、纺线的过程,或者大家纺线的时候发生的趣事?”林野拿起笔,从文具箱里拿出一个浅灰色的小本子,本子的封面很软,边缘被翻得微微卷起,他把本子放在膝盖上,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做好记录的准备,“比如纺车转动的声音,是清脆的还是沉闷的?大家纺线的时候会聊天吗?聊些什么呢?”
“有啊!”张爷爷眼睛亮了亮,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声音比刚才大了些,“那时候大家纺线的时候都会聚在村里的大槐树下,每家都把纺车搬过去,一字排开,一边纺线一边聊天,说些家常话,比如谁家的庄稼长得好,谁家的孩子懂事,或者唱些老歌,比如《东方红》《南泥湾》,歌声和纺车的‘嗡嗡’声混在一起,特别热闹。”他顿了顿,回忆起更多细节,“纺车转动的声音是‘嗡嗡嗡’的,很沉闷但很有节奏,听习惯了就觉得很安心。有时候谁家的纺车坏了,比如车轴卡住了,或者线断了,邻居们还会主动帮忙修,不用叫,看到了就过来搭把手,都是互相帮忙的,不像现在,邻里之间虽然住得近,但交流少了。”
“这个细节很温馨,充满了邻里间的温情,我记下来了。”林野在小本子上慢慢写着,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写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工工整整,把张爷爷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包括纺线的地点、聊天的内容、唱的歌曲,还有邻里互助的场景,“等会儿朗读的时候,我把这个细节加进去,让纺车的故事更完整、更生动,也让大家感受到那时候的邻里温情。”
“好,好。这样写出来肯定更好听。”张爷爷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保温杯放在腿上,双手轻轻按住杯身,防止滑落,“你读吧,我们都准备好了。小芳,你扶我坐直一点,我听得更清楚些。”小芳立刻点了点头,轻轻扶着张爷爷的肩膀,帮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坐得更舒服、更端正。
林野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石凳,已经坐了不少邻居,除了张奶奶、赵老板、张爷爷和小芳,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比如住在3号楼的王阿姨,她就是张奶奶昨天提到的,也见过纺车的那位。王阿姨今天穿了件深红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小凳子,正慢慢往这边走。李叔也从早餐铺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里面应该是给张爷爷带的油条,他正快步走到张爷爷旁边的石凳坐下,把油纸包放在桌子上。林野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站得更稳,然后轻声说道:“各位邻居,大家早上好,我是今天的邻里旧物故事朗读员林野。今天我会给大家读几个咱们身边的旧物故事,希望能让大家想起那些温暖的岁月。首先,我们来读张奶奶母亲的纺车故事……”
他的语速放得很慢,比平时说话慢了将近一半,每个字都读得清晰有力,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出去,温柔地笼罩着整个小广场,像一层薄薄的轻纱。阳光慢慢升高,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柔和,把大家的脸颊都晒得红红的。张奶奶轻轻晃动着蒲扇,扇叶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在半空中,眼神悠远,仿佛已经回到了母亲纺线的那个年代,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赵老板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腿面,节奏和林野朗读的语速一致,跟着林野朗读的节奏,在心里默念着故事内容;李叔则放下了手里的油纸包,侧着耳朵仔细听着,身体微微前倾,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怀念;王阿姨刚坐下,就立刻安静下来,双手放在腿上,认真地听着,眼神里满是专注……
“……老槐树下,深蓝色的板蓝根叶子被捣烂,挤出青绿色的汁液,棉线在汁液里浸泡大半天,再拿出来晾干,反复几次,就变成了像清晨天空一样的浅蓝色。五颜六色的线挂在绳子上,像一串彩色的灯笼,邻居家的小姑娘们围在旁边,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等着分一点染好的细线,学编小蚂蚱、小花朵……”林野慢慢读着,读到“板蓝根叶子染线”“彩色的线像灯笼”这些关键的细节处,特意停顿了两秒,给大家留出回味的时间,语气也变得更加温柔,带着浓浓的温情。
“小林,等一下!”张奶奶突然开口说道,蒲扇停在半空中,声音里带着些许激动,“我想起一个细节,那些小姑娘编的小蚂蚱,都是用红色和绿色的线编的,红色的线是用凤仙花染的,绿色的线是用艾草染的,编好后还会用黑色的墨水点上小眼睛,圆圆的,特别可爱。”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怀念,“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些小蚂蚱放在手心里,轻轻一捏,还能弹起来。”
“好,我记下来,等会儿补充进去,这个细节太生动了。”林野立刻放下麦克风,拿起放在膝盖上的小本子,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红色的线用凤仙花染,绿色的线用艾草染,编小蚂蚱,黑色墨水点眼睛,能弹起来。”他念了一遍记录的内容,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抬头看着张奶奶,“张奶奶,是这样吗?还有其他细节吗?”
“对,就是这样。”张奶奶笑着说道,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盛开的菊花,“有一次,一个小姑娘编了个小蚂蚱送给我,我一直放在抽屉里,放了好多年,后来搬家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我还难过了好几天。我母亲还跟我说,那些小姑娘编的小玩意儿虽然简单,但都是用心编的,要好好收着。”她转头看向王阿姨,“王阿姨,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也编过这样的小蚂蚱,还送给过我一个。”
“这个细节很感人,我下次把它补充到故事集里。”林野把小本子收好,重新拿起麦克风,“那我们继续往下读……”
小广场上,林野温和的朗读声、邻居们偶尔的补充声、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暖而缓慢的画面。阳光慢慢移动,光斑在砖路上轻轻晃动,时间仿佛也放慢了脚步,停留在这充满温情的旧物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