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提督！”副官敬了个礼，又忍不住多嘴，“提督，您真是料事如神！这次巡逻路线果然抓住了这群老鼠！”
赫德拉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不是料事如神，副官。这是基于潮汐规律、商船航线、以及海盗懒惰本性的基本逻辑推理。如果你把用在拍马屁上的精力分一半到研究海图上，你早该晋升了。”
副官：“……” 笑容僵在脸上。
（内心吐槽：年轻人需要鞭策，过多的赞美只会滋生骄傲和……更蹩脚的马屁。）
夜幕降临，喧闹的甲板恢复了平静。赫德拉姆回到了自己的舱室。这里整洁得不像话，每一件物品都摆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书籍按高度排列，海图卷得一丝不苟，连墨水瓶的角度都仿佛经过测量。
他脱下军装外套，仔细挂好。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其中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里面没有金币，没有情书，只有一把断剑。
剑身从中断裂，断口并不整齐，昭示着它曾经历过何等惨烈的碰撞。剑柄上缠绕的皮革已经磨损，却依旧干净。剑格上，雕刻着瑞典王室的纹章。
赫德拉姆拿起一块柔软的绒布，开始默默地擦拭这把断剑。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脸上那层冰冷的铠甲渐渐融化，流露出深藏的疲惫与沉重。
（内心吐槽：陛下，您到底在哪里？把这烂摊子和一个‘王国守护者’的虚名丢给我，自己玩失踪……这可不怎么厚道。您知道现在议会那群老狐狸看我的眼神吗？就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或者在评估一块待价而沽的牛排。）
他的思绪飘回了数年前，那场迷雾笼罩的卡特加特海峡之战。国王，他亦师亦友的君主，在战斗最激烈时，将这把佩剑交到他手中，对他喊道：“赫德拉姆！为了瑞典！坚守阵地！”
然后……然后国王所在的旗舰就被浓雾和敌人的炮火吞没，再无音讯。战后，他们只找到了这半截断剑，漂浮在满是碎木的海面上。
（内心吐槽：坚守阵地……说得轻巧。您知不知道我不仅要对付海上的敌人，还要应付陆上那些恨不得把海军经费全塞进自己口袋的蛀虫？有时候我觉得，跟议会拨款委员会打交道，比面对一整支丹麦舰队还累。）
他放下断剑，拿起桌上一个精致的木质相框，里面是一张微微泛黄的素描——画上是年轻许多的赫德拉姆和性格豪爽的国王，两人勾肩搭背，笑得毫无形象，背景是哥德堡的造船厂。
（内心吐槽：看看您当时笑得多开心，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现在倒好，留下我一个人面对这群……唉。要是您还在，估计会拍着我的肩膀说：‘赫德拉姆，别总板着脸，生活就像波罗的海的天气，总有放晴的时候。’ 是啊，放晴之后接着就是更大的风暴。）
沉重的回忆并未持续太久。赫德拉姆深吸一口气，将断剑和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锁上抽屉。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的那一丝柔软已经消失不见，重新被坚毅和冷静填满。
王国需要力量，海军需要支柱，失踪的国王需要有人继续他未竟的事业。感伤和抱怨是奢侈品，不属于赫德拉姆·柏格斯统。
他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只有“维京号”的灯火在黑暗中倔强地亮着。
（内心吐槽：好吧，陛下。既然您选择了偷懒，那这艘船，这支舰队，乃至这片需要守护的海域，就暂时由我来扛着。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等找到您，我一定要申请双倍假期，并且拒绝支付这些年的精神损失费。）
他拿起笔，就着灯光，开始撰写给海军部的报告。标题一如既往的简洁：《关于第17巡逻舰队于东经XX度北纬XX度清剿海盗势力的作战报告》。
报告的措辞，将会和他本人一样，严谨、精确、毫无感情色彩。
至于那份深藏的沉重与幽默感？
那是专属于北海的、永不示人的……秘密压舱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