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振威’号龙骨受损,需要大修……”
“阵亡十七人,重伤三十五人,轻伤……还在统计。”
“火药消耗了库存的近一半……”
“炮弹……不太够了。”
每一个数字报出来,华梅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她脸上那点因为胜利而带来的光彩,彻底被凝重取代。
(内心吐槽:赢是赢了,可这代价……朝廷每年拨的那点银子,修完这些船还不知道够不够给阵亡弟兄发抚恤。这船龄比我家祠堂的柱子还老,这火炮射程还不如人家葡萄牙商船的一半……这打的什么仗?纯靠人命和运气往里填吗?)
她走到一个胳膊受伤的年轻水兵面前,蹲下身,看了看他的伤口。小伙子疼得龇牙咧嘴,但看到提督,还是努力想挺直腰板。
“疼吗?”华梅问,声音比刚才指挥时柔和了许多。
“不……不疼!提督!”小伙子声音洪亮,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华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药粉亲自给他撒上:“忍着点,这药效果不错,是我爹……咳,是老家秘制的。” 她又对旁边的军医吩咐,“用好药,别省。”
(内心吐槽:省?再省下去,下次还有谁愿意跟着我出来拼命?这帮兔崽子,跟着我李华梅,别的暂时给不了,至少受伤了得用上最好的药。)
杨希恩走到她身边,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受损的舰队,叹了口气:“提督,此战虽胜,但……朝廷若再不增拨粮饷,更新战船,下次若来的不是这群乌合之众,而是葡萄牙或者荷兰的正规舰队,我们……”
华梅抬手,阻止了他后面的话。她何尝不知道?
她望着眼前伤痕累累的舰队,望着疲惫却依旧坚守岗位的水兵,望着西方——那是京城的方向,也是来自更遥远西方的威胁即将到来的方向。
(内心吐槽:指望朝廷那些大佬们突然开窍,理解海防的重要性?还不如指望倭寇突然皈依我佛从此吃斋念佛。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看来……最终还是得靠自己。)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她深吸一口气,海风的咸腥混着硝烟和血腥味冲入肺腑,却让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和坚定。
“杨叔,”她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亮,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啊?提督有何吩咐?”杨希恩一愣。
“回去之后,把我们李家名下,那个最赚钱的丝绸工坊,还有那个茶园,”华梅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痞气的弧度,“抵押了。”
杨希恩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提督!您……您要做什么?!”
“做什么?”华梅转身,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目光投向远方无尽的海平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朝廷不给钱,我们就自己赚!朝廷不造船,我们就自己造!”
“我们要造的,是能真正守护这片海的船!是能让那些红毛鬼和倭寇看见就腿软的船!”
她拍了拍还在震惊中的杨希恩的肩膀,笑道:“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不就是做生意嘛,总比带着这群破船和人玩命轻松点,对吧?”
(内心吐槽:希望是吧……不过,万一赔光了,大概就只能带着大家下海当海盗了?嗯,听起来好像……也挺刺激的?)
杨希恩看着自家提督那闪闪发光的眼神,突然觉得,跟即将到来的“做生意”相比,刚才那场血战,简直温和得像是在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