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瑞典发生政变,赫德拉姆将军逃亡丹麦。”
伍丁挑眉:“这么快?看来星陨会加速行动了。继续。”
“第二,华梅的舰队在南非好望角登陆,似乎也在寻找霸者之证。”
“意料之中。第三?”
“第三……”拉希德压低声音,“大维齐尔最近新纳了一位宠妃,来自克里米亚,据说有犹太血统。她似乎对古籍和神秘学很有研究,经常出入宫廷图书馆。”
伍丁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犹太血统?神秘学?这组合有点意思。
“查查她的背景,越详细越好。”他说,“还有,派人盯住红海那边,确保我们的‘探险队’演出逼真。记得安排几个‘意外发现’——埋几件做旧的工艺品,让易卜拉欣的人挖到。”
“是。”
拉希德离开后,伍丁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看着上面用不同颜色标记的各方势力。欧洲列强、奥斯曼、波斯、还有七位霸者之证的追寻者……像一盘复杂的棋局。
“而我,”他自言自语,“既是棋手,也是棋子。关键在于知道什么时候当棋手,什么时候当棋子。”
他走到酒架前,取下一瓶葡萄酒——不是用来喝的,瓶子底部藏着一个暗格。打开,里面是几份真正的地图碎片:他从亚历山大、耶路撒冷等地收集的,关于霸者之证的真实线索。
拼合起来,指向的地点不是红海,也不是波斯湾,而是……
“印度洋深处,”伍丁喃喃道,“看来最终还是要出海。”
但出海之前,他必须确保陆地上的棋局已经布置妥当。奥斯曼和波斯互相牵制,欧洲列强忙于彼此争斗,而他则在中间左右逢源。
“主人,”一个仆人匆匆下来,“有位女士求见,没有透露姓名,但给了这个。”
仆人递上一枚戒指,黄金打造,镶嵌着蓝宝石,戒面刻着一个精细的六角星。
伍丁的眼睛眯了起来。星陨会的标志。
“请她到花园凉亭,”他说,“准备最好的茶点。还有……让暗卫就位,但不要露面。”
十分钟后,伍丁在花园凉亭见到了这位不速之客。她戴着面纱,但从身形和举止看,相当年轻。穿着奥斯曼贵族女性的服装,但细节处有欧洲风格。
“伍丁先生,”她的声音悦耳,带着一丝异国口音,“久仰大名。”
“女士过奖,”伍丁行礼,“不知如何称呼?”
“你可以叫我莱拉,”她说,“我代表一些……有共同兴趣的朋友而来。”
“星陨会的朋友?”伍丁直接挑明。
莱拉顿了顿,面纱下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伍丁先生果然消息灵通。那么我也不绕弯子:我们对你手中的霸者之证线索很感兴趣,愿意出高价购买。”
“多少钱?”
“你开价。”
伍丁笑了:“如果我开价,那就成了单纯的买卖。但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有更……深入的合作。”
“比如?”
“比如信息共享,”伍丁说,“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也知道你们遇到了麻烦——瑞典的政变虽然成功,但赫德拉姆逃了,北海之证的下落成谜。而在罗德岛,你们的人似乎进展不顺。”
莱拉沉默。伍丁知道自己说中了。
“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他继续说,“我提供中东和北非的情报网络,你们提供欧洲的。至于霸者之证……最终也许不需要争夺,可以共享。”
“共享?”莱拉轻笑,“伍丁先生,这不像你的风格。据我所知,你更喜欢独占。”
“那要看独占的成本,”伍丁坦然说,“如果争夺的代价是两败俱伤,那么合作就是更明智的选择。而且……”他顿了顿,“我对你们的‘教授’很好奇。他到底想用霸者之证做什么?统治世界?那太俗套了。”
莱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站起身:“你的提议我会转达。但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你给大维齐尔的那份地图,是真的吗?”
伍丁面不改色:“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的……某些研究显示,红海沿岸的‘骆驼峰’地区,在古埃及文献中确实有记载,但说的是‘死亡之地,神灵禁入’。而不是什么宝藏。”莱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在……误导?”
空气突然安静。花园里的鸟鸣声显得格外清晰。
伍丁慢慢放下茶杯,笑了:“莱拉女士,您比我想象的更有趣。那么我也坦白说:在大维齐尔面前,每个人都在演戏。重要的是,演出是否精彩,以及……观众是否满意。”
“而我是那个看出破绽的观众?”
“不,”伍丁纠正,“你是另一个舞台上的演员。而我们都在同一出戏里,只是扮演不同角色。”
莱拉看了他很久,突然也笑了——虽然隔着面纱,但能从眼睛看出笑意。
“我会再联系你,”她说,“在那之前,祝你的红海探险……顺利。”
她转身离开,步伐轻盈得像猫。
伍丁坐在凉亭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内心快速分析:“她知道地图是假的,但没有揭穿。为什么?要么她和大维齐尔不是一条心,要么……她有更大的计划。”
他叫来拉希德:“派人盯住她,但不要跟太紧。另外,查查大维齐尔那位新宠妃的名字。”
“主人怀疑她们是同一人?”
“怀疑是一切智慧的开始,”伍丁说,“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这盘棋就更有意思了。”
当天晚上,拉希德带来了调查结果:大维齐尔的新宠妃确实叫莱拉,来自克里米亚的一个犹太-鞑靼混血家族,以美貌和智慧闻名。但她深居简出,很少公开露面。
“同一个人,”伍丁确定,“那么她的目的就不是简单的争宠。她是星陨会安插在奥斯曼宫廷的棋子,而且位置很重要。”
他走到窗前,看着伊斯坦布尔的夜景。这座连接欧亚的城市,此刻就像他手中的棋盘,每一个灯火可能代表一个棋子,每一次黑暗可能隐藏一步杀招。
“主人,我们要改变计划吗?”拉希德问。
“不,”伍丁摇头,“计划照旧。但增加一个变数:把莱拉也纳入考虑。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和星陨会合作?太危险了。”
“危险的反面是机会,”伍丁微笑,“而且,你不觉得这游戏如果只有我们几个玩家,太单调了吗?多点对手,多点乐趣。”
他拿起那枚六角星戒指,在烛光下仔细观察。工艺精湛,宝石纯净,显然价值不菲。
“星陨会,”他喃喃道,“你们到底是谁?想做什么?而那位‘教授’……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呢?”
他收起戒指,开始规划下一步:红海探险队即将出发,要给易卜拉欣一点“甜头”;波斯那边要催促答复;还要留意其他霸者之证追寻者的动向……
“对了,”他想起什么,“给赫德拉姆送个信,提醒他注意丹麦宫廷是否也有星陨会的渗透。朋友一场,该帮的忙要帮。”
“是。”
拉希德离开后,伍丁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从伊斯坦布尔滑向红海,再滑向印度洋。
“霸者之证,”他轻声说,“让我看看,你最终会落到谁手里。或者……会不会有第八个玩家加入游戏?”
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贪婪,没有野心,只有纯粹的好奇——就像一个数学家看到一道绝妙难题时的表情。
棋局已经布好,棋子正在移动。而他,既在局中,也在局外。
这就是最好的位置。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