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几百年前的人怎么知道‘华夏血脉’?”一个陆战队员问。
华梅盯着那行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骄傲、疑惑、还有一丝不安。
如果郑和的船队真的到达这里,建造了这座庙宇,他们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警告?里面藏着什么,需要如此严密的保护?
“提督,我们怎么办?”杨希恩问,“要进去吗?”
华梅没有立刻回答。她环顾石厅,看到庙宇两侧还有碑文。走过去查看,发现是更长的铭文,记载着这座庙宇的来历。
通过阿尔的帮助,她大致读懂了内容:
“永乐十九年,三宝太监郑和奉旨南巡,抵极南之地,见奇山异水,遂命建庙以记。此地有灵,藏天地之秘,非我族类,不可轻触。特设机关,验血脉而辨敌我。后世子孙若至此,当知先祖远涉重洋,开疆拓土之艰。慎之,慎之。”
真的是郑和。他真的来过。
华梅感到一阵眩晕。这段历史从未被记载,从未被知晓。如果公之于众,将会改写整个航海史。
但她现在没时间感慨。葡萄牙人随时可能突破障碍追来。
“我是华夏子孙,”她转身对队伍说,“我应该能安全进入。但你们……”她看向其他人,除了她,队伍里还有几个汉人士兵,但大多数是南洋招募的本地人,还有阿尔这样的阿拉伯人,卡马这样的非洲人。
“也许机关只检测第一个人,”阿尔说,“您先进入,如果没有异常,我们再跟进。”
“太冒险了,”杨希恩反对,“如果里面有什么……”
“我们没有时间争论,”华梅打断他,“葡萄牙人随时会到。我进去,你们在外面戒备。如果一炷香时间后我没出来,或者听到异常声音,不要管我,立刻撤退。”
“提督!”
“这是命令。”华梅语气坚决。
她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向庙门。
门比她想象中轻,轻轻一推就开了。没有机关触发的声音,没有毒箭射出,一切平静。
门内是一条短廊,尽头是第二道门。短廊两侧有壁画,描绘着船队航行的场景:宝船破浪,船员劳作,与当地土着交流……还有,一幅奇怪的画面:一群穿着明代服饰的人,正在从一座山中取出什么东西,光芒四射。
华梅继续前进。第二道门上也刻着字,这次是楷书:
“既入此门,当承其重。所见所闻,勿传六耳。违者天谴。”
更严厉的警告。但华梅没有退缩。她推开了第二道门。
门后是一个圆形大殿。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匣。大殿四周有八根柱子,每根柱子上都刻着星座图案——不是中国的二十八宿,而是南半球的星座。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顶部:整个穹顶是一幅星空图,星辰用夜光材料镶嵌,即使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也微微发光。图中央,是南十字星。
华梅走向石台。玉匣没有锁,她轻轻打开。
里面不是黄金珠宝,而是一卷丝帛,保存得极其完好。展开,是一幅地图——世界地图,但与她见过的任何地图都不同。
地图上标注了七大洲四大洋,位置基本准确。而在一些特定地点,标记着奇怪的符号:六角星。
其中一个符号,就在她现在所在的位置。
地图边缘有注解,用漂亮的楷书写着:
“此乃上古所传‘天地全图’,标注七海秘宝所在。余奉天命南巡,偶得于南洋古国。观之骇然,始知天地之广,远超想象。然秘宝非凡人可持,强求必遭天谴。特藏于此,待有缘之后世子孙。若得之,当善用之,勿负先祖苦心。郑和谨记。”
华梅的手在颤抖。这地图……这地图的价值无法估量。它不仅证明了郑和船队的伟大成就,还揭示了霸者之证的秘密。
她继续看地图,发现每个六角星标记旁还有小字注释。她所在位置的注释是:“南十字之下,有狮心镇守。得之可通禽兽语,感天地息。然心不正者,兽语成疯语,天地息成窒息。”
黄金狮心。她已经获得了。而注解说的能力,她也确实感受到了。
那么其他标记……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熟悉的轮廓上:日本列岛。那里也有一个六角星,注释是:“日出之国,有龙目藏于富士雪中。得之可视百里,明察秋毫。然目过明,则见不可见之物,心智难承。”
龙目?又一个霸者之证?
还有欧洲、美洲、北极……世界各地都有标记。
郑和在几百年前就知道了这一切?还特意把地图藏在这里?
华梅正在震惊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声响——不是她队伍的声音,是葡萄牙人的叫喊和火枪声。
他们追上来了。
她迅速卷起丝帛地图,放入怀中。玉匣里还有一件东西:一枚玉佩,刻着“郑”字。她一并收起。
刚做完这些,大殿的门被撞开了。杨希恩冲进来,满脸是血。
“提督!葡萄牙人突破了!他们人多,我们挡不住!快走!”
“其他人呢?”
“阿尔和老陈带着大部分人从另一条路撤退,引开部分敌人。我和几个弟兄断后,但……”他咳了一声,“快走,有密道!”
杨希恩指向大殿一角,那里有一块石板明显不同。他用力踩踏,石板滑开,露出向下的台阶。
华梅最后看了一眼大殿,跟着杨希恩进入密道。身后,葡萄牙人的脚步声和喊声越来越近。
密道狭窄,但很干净,显然经常有人维护——或者有某种自洁机关。他们走了大约百级台阶,来到一个地下河旁。河边系着一条小木船,刚好够两人乘坐。
“卡马说的‘守护者’?”华梅问。
“也许是,”杨希恩解开缆绳,“他说过,如果遇到危险,就往地下河走,会有‘山灵’相助。”
他们上船,顺流而下。地下河蜿蜒曲折,完全黑暗,只能凭感觉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船驶出山洞,来到山脉另一侧的一条河流中。阳光刺眼,但令人安心。
岸边,阿尔、老陈和幸存的陆战队员们正在等待。看到华梅安全出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损失如何?”华梅问。
“阵亡三人,伤八人,”阿尔沉痛地说,“葡萄牙人死伤更多,但他们还是控制了庙宇。”
华梅望向山脉的方向。那座藏着惊天秘密的庙宇,现在落入了葡萄牙人手中。
但随即她想通了:让他们拿去吧。玉匣已空,地图在她手中。而庙宇的警告和机关,够他们喝一壶的。
“我们回海岸,”她说,“然后回舰队。我有重要的发现要分享。”
队伍沿着河流向下游走去。华梅摸了摸怀中的丝帛地图,感觉沉甸甸的。
郑和的遗赠,世界的秘密,还有那句警告:“既入此门,当承其重。”
她准备好了。
而在回声山脉的庙宇大殿中,葡萄牙指挥官若昂·德·索萨正愤怒地踹着空玉匣。
“被人抢先了!找!把整座山翻过来也要找到!”
一个士兵突然指着大殿顶部:“长官,看那里!”
穹顶的星空图开始变化。星辰移动,重组,最后形成了一行中文大字——虽然葡萄牙人看不懂,但能感受到那股威严:
“擅闯圣地,当受惩戒。”
然后,大殿的门自动关闭,锁死。墙壁中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葡萄牙人惊恐地发现,他们被困住了。
而在庙宇深处,某个沉睡了数百年的机关,开始苏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