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璐盯着那个图案:“你认得这个?”
“不认得,但我偷听到葡萄牙巡逻兵的对话。他们提到一个词……”霍金斯想了想,“‘星陨会’。说那是一群‘穿黑袍的疯子’,也在找什么‘古代遗物’,出手阔绰,还懂些……邪门的东西。”
“邪门?”
“葡萄牙兵说,那些人能用‘小瓶子’找到矿脉,能预测天气,甚至……”霍金斯声音更低了,“能让动物听话。有次他们看到‘星陨会’的人站在河边,一群凯门鳄就乖乖游走了,像宠物狗似的。”
丽璐沉默片刻,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她收集的关于其他霸者之证持有者的情报摘要:拉斐尔、华梅、赫德拉姆、佐伯、蒂雅、伍丁……每个人都在不同地方遇到过神秘势力阻挠,都有提到过“六角星”或类似符号。
“所以不止我们,”她轻声说,“这个‘星陨会’也在全球活动,目标也是霸者之证——或者与之相关的东西。”
“而且他们在巴西已经有据点了,”霍金斯补充,“我们发现的营地不小,能容纳至少五十人。他们在深入亚马逊雨林,不知道找什么。”
丽璐合上笔记本,喝了口牛奶。周围依旧喧闹,但她的思绪已经飞到了很远的地方:全球商业网络、霸者之证、星陨会、还有即将到来的更大竞争……
“霍金斯船长,”她突然说,“你还愿意再去一次巴西吗?”
霍金斯咧嘴笑了,露出那个缺牙的洞:“老板,我刚回来,澡都没好好洗呢。但是……”他凑近,“如果您能给我配几门更好的炮,再招个懂葡萄牙语和土着话的翻译——上次那个翻译把‘我们想交易’说成了‘我们想和你们的酋长结婚’,差点引发战争——那我倒是可以考虑。”
“双倍薪水,”丽璐说,“外加探险利润的百分之五分成。”
“成交!”霍金斯举杯,“为了白银,为了探险,也为了……嗯,为了别让我再吃烤蜥蜴了,那玩意儿嚼起来像皮鞋。”
两人碰杯——牛奶杯和啤酒杯。周围有人注意到,起哄道:“老板!来点真正的酒!牛奶算什么庆功!”
丽璐站起来,举起牛奶杯:“诸位,我喝牛奶,是因为清醒的头脑才能带大家赚更多钱。而今晚,”她微笑,“我们确实赚了很多钱。所以——尽管畅饮!账单公司付!”
欢呼声几乎震碎玻璃。
宴会持续到深夜。丽璐提前离场,回到办公室。窗外,阿姆斯特丹的灯火倒映在运河里,像撒了一把碎银。
她打开保险柜,里面除了账本和契约,还有一个小木盒。打开,是一份泛黄的地图残片——她早年从一个破产商人手里买下的,上面画着奇怪的星图和航海标记。当时只觉得有趣,现在想来,这可能也是“霸者之证”相关线索之一。
“星陨会……”她喃喃自语。
如果这个组织真的在全球活动,拥有神秘手段,那么他们的目标可能不只是霸者之证。可能还有更多——控制贸易路线?垄断稀有资源?甚至……操纵国家?
丽璐走到墙边的大幅世界地图前,用图钉标记出已知的信息:巴西的星陨会营地、地中海拉斐尔遇到的神秘势力、东亚华梅遭遇的黑潮商会(可能与星陨会有关)、北欧赫德拉姆遇到的“幽灵船”……
点越来越多,隐约连成网络。
她需要更多盟友。拉斐尔和华梅已经有了初步联系,赫德拉姆的北方同盟也算潜在伙伴。伍丁是情报高手,但太神秘,难以完全信任。佐伯和蒂雅还不太熟悉……
“第一步,”她对自己说,“确保公司稳定。第二步,建立情报网。第三步……”她看向地图上的巴西,“搞清楚星陨会在找什么。”
敲门声响起。是值夜班的会计,一个戴着睡帽的年轻人,显然刚被吵醒:“老板,VOC董事会发来邀请函,请您明天下午‘喝茶’。”
丽璐接过精美的信封,打开扫了一眼。“‘诚挚邀请’、‘商讨合作可能’、‘共同开发东方市场’……措辞很客气嘛。”她轻笑,“回复他们:我明天下午三点到。另外,告诉他们我喝红茶,不加糖。”
“是,老板。”
会计离开后,丽璐再次看向窗外。城市已经渐渐安静,但她的思绪更加活跃。
白银危机解除了,但更大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现在,她手里不仅有白银,还有VOC的股份,有霍金斯这样的冒险家,有逐渐清晰的盟友网络,还有……一个目标。
“霸者之证,星陨会,”她轻声说,“让我们看看,是金钱的力量大,还是神秘的力量大。”
她相信答案是前者——因为目前为止,她的算盘还没出过错。
窗外,一轮明月升上中天。月光洒在运河上,银白一片,像极了船舱里那些闪亮的金属。
今夜,阿姆斯特丹有许多人难以入眠:VOC的董事们在发愁如何应对这位突然杀进来的年轻女股东;小商人们在盘算如何搭上阿格特公司的快车;投机客在复盘今天惊心动魄的股价大战。
而丽璐·阿格特,在喝完最后一杯牛奶后,平静地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算盘,每拨动一颗珠子,就有一条贸易航线亮起光芒。而在光芒照不到的阴影处,有些东西在蠢蠢欲动。
但没关系。她想,阳光总会照到每个角落。
如果有角落太暗,她就买下它,然后装上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