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已伏法。”
“物证亦在。”
孙悟空那不带任何情绪的宣告，在死寂的山坳里回荡。
“现在，本座宣判！”
此话一出，那本已道心崩溃，瘫软在地的灵吉菩萨，竟不知从哪来了一股力气。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孙悟空的小腿。
他再没有半点菩萨的庄严，蓬头垢面，涕泪横流，活脱脱一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
“大圣！大圣饶命啊！”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哀求与恐惧。
“这黄风怪……他……他是我佛门灵山脚下的一株得道灵根，他只是一时糊涂，奉命行事，罪不至死啊！”
灵吉菩萨彻底慌了，他开始口不择言，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全都扔了出来。
“我佛慈悲！上天亦有好生之德！还请大圣看在西天佛祖的面上，将他交由我带回小须弥山！贫僧……贫僧保证，定会严加惩处，让他日夜诵经，洗刷罪孽……”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那些他自己都不信的经文。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孙悟空只是轻轻抬了抬脚。
砰。
灵吉菩萨整个人被一股巧劲甩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狼狈不堪。
孙悟空低头俯视着他，那双功德庆云金瞳里，鄙夷与嘲弄几乎化为了实质。
“慈悲？”
“好生之德？”
孙悟空嗤笑了一声。
“他奉命行事，用三昧神风吹瞎俺老孙眼睛的时候，怎么不跟俺老孙讲慈悲？”
“你们躲在背后设局，想借刀杀人，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怎么不跟俺老孙念好生之德？”
“现在输了，就搬出这套说辞来当免死金牌？灵吉，你这菩萨，当得不嫌恶心吗？”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诛心！
灵吉菩萨被问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只能发出“呃呃”的无意义音节。
孙悟空不再理会这只败犬，他环视全场，从瑟瑟发抖的群妖，到面如土色的玄奘，再到云层中那些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护教伽蓝。
他的音量陡然拔高，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滚滚而过！
“你们都给俺老孙听好了！”
“你们佛门的规矩，是用来渡化信徒、约束自己的！不是用来要求我孙悟空的！”
他猛地一指自己，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斩钉截铁的意志，向着三界，宣告着一个全新时代的来临！
“西行之路，是我的道！”
“在这条路上，没有天条，没有佛规，只有我的规矩！”
所有人都被这番霸道至极的宣言，震得心神俱裂！
山洞口，猪八戒那肥硕的身躯狠狠一颤。
来了！又来了！
在高老庄，猴哥说“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审判的是天庭敕封的地方神。
可现在，他当着一位佛门菩萨的面，直接否定了整个佛门的规则！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要逆天啊！
熊大则是听得热血沸腾，他不懂什么大道佛规，但他听懂了，大哥的意思是，这里他说了算！这就够了！
而玄奘，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的世界，已经不是崩塌了。
是被孙悟空，一砖一瓦，彻底拆了，然后扬了。
孙悟空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的手，指向了地上那摊烂泥似的黄风怪，眼中杀机毕露，再无半分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