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是主导这个研究的人。”梅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的安全本就该在我的考量里,这次是我的疏漏。”她说着,走到实验台边拿起一支淡蓝色的营养剂递过去,“先把这个喝了,能缓解精神过载的眩晕,我稍后再给你做个详细的精神波检测。”
科斯魔接过营养剂,冰凉的玻璃管贴着手心,他看着梅垂眸调试仪器的侧脸,紫发的发梢垂下来,遮住她眼下的一点自责,忽然低声道:“梅博士,我没事的,不用这么麻烦。”
梅抬眼,紫眸里的情绪柔和了些,却依旧坚持:“这不是麻烦,是我该做的。”她顿了顿,补充道,“下次再做相关实验,我会事先做好准备,绝不会再让你陷入这种失控的境地。”
实验室里的冷光落在两人身上,仪器的低鸣轻轻绕着,科斯魔捏着营养剂的手紧了紧,喉间的涩意慢慢散了,只轻轻“嗯”了一声,应下了梅的话。
科斯魔将空了的营养剂管放在实验台边缘,指尖在玻璃管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抬眼看向梅:“那我先回去休整,后续的检测数据,我会随时配合。”
梅点了点头,紫眸里的担忧淡了些,却还是叮嘱:“回去后别硬撑,要是精神还有眩晕感,立刻传讯给我。”
“嗯。”科斯魔应下,转身朝门口走,路过凯文身边时,他微微颔首,脚步轻缓地离开了实验室。门轴转动的轻响落下,实验室里便只剩梅和凯文两人,仪器的低鸣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凯文从门框边直起身,目光落在梅还凝着些许自责的侧脸,缓步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他一贯的沉稳:“你没必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梅。”
梅正低头整理实验台上的单据,指尖顿了顿,纸张的边角被她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她抬眼看向凯文,紫眸里映着实验台的冷光,轻声道:“他是因为我的疏漏才陷入失控,我本该考虑得更周全些。”
凯文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实验台上那些标注着“人为崩落”的图纸,指尖悬在纸页上方,却没有触碰,只是道:“融合战士的实验本就充满未知,精神力过载的变数,就算是你,也不可能算尽所有可能。”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梅的发梢,那里还沾着一点实验用的荧光粉,像坠了颗细碎的星,“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梅沉默了片刻,抬手将那缕紫发别到耳后,指尖划过耳廓时,能感觉到一丝微凉。
她转过身,背靠在实验台上,望着凯文轮廓冷硬的侧脸,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以前总觉得自己的计算好一切,现在才发现,所谓的精准,在活生生的人面前,还是太单薄了。”
凯文的目光转过来,落在她眼底的那点怅然上,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和:“你不是神,梅。”他顿了顿,补充道,“没必要要求自己做到完美。”
梅看着他,紫眸里的情绪慢慢软下来,她微微偏头,目光掠过凯文紧抿的唇,又落回他的眼睛:“那你呢?每次执行任务,把自己逼到极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句话?”
凯文的眉峰微挑,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反问,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梅往前迈了一步,距离他近了些,泠白的光在两人之间织出一层薄纱,“都是为了逐火之蛾,都是在对抗崩坏而奋斗,只是我们的战场,一个在实验室,一个在前线而已。”
凯文的呼吸微顿,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眉眼上,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却终究只是垂在身侧。
他移开视线,看向实验室的玻璃窗,窗外的走廊空无一人,声音轻得几乎要被仪器的低鸣吞没:“我只是不想,让你也陷入和我一样的境地。”
梅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那里的布料带着实验室里的凉意。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凯文,我们是并肩的人,不是吗?”
凯文的身体僵了一瞬,侧头看向她,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声回应落在空气里,却像是揉进了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