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的灯光依旧冷白,却被林梦翻文件的细碎声响揉进了几分暖意。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咖啡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在空荡的空间里绕成一圈温柔的屏障。
林梦垂着头,指尖捻起一张实验数据单,眉头微蹙着辨认梅比乌斯潦草的字迹,嘴里还小声嘀咕:“老师,您这字也太放飞了,亏得我跟您学了这么多年,换个人指定看不懂。”
梅比乌斯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闻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的傲娇:“我的研究笔记,本就不是给外人看的。你能看懂,是你的荣幸。”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落在林梦忙碌的手上,那双手翻过厚厚的文件时,动作轻柔又利落,和克莱因往日整理资料的模样,隐隐有了几分重叠。
林梦抬眼瞥了她一眼,笑着摇头,将整理好的文件分成两摞,推了一摞到梅比乌斯面前:“是是是,能看懂您的字是我的荣幸。那博士,这部分数据分析我来做,您负责核对结论就好,省点力气。”
梅比乌斯没应声,只是伸手拿起一份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可视线刚落定,就瞥见纸页边缘沾着的一点咖啡渍,那渍痕圆圆的,和克莱因上次打翻咖啡时留下的印子一模一样。她的指尖顿了顿,眸底刚淡下去的落寞,又悄悄涌了上来。
林梦注意到她的停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点咖啡渍,心头微沉,连忙用指尖蹭了蹭纸页,轻声道:“哎呀,刚才放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洒了点,我这就擦干净。”
“不用。”梅比乌斯抬手拦住她,声音轻得像羽毛,“留着吧,看着……也不算碍眼。”
林梦的动作一顿,看着梅比乌斯垂眸的模样,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拿起纸巾,轻轻擦去了渍痕边缘的水渍,留下了那点浅浅的印子。
时间在纸页的翻动中慢慢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实验室里只开了桌前的暖光小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文件堆上。
林梦将最后一份文件整理好,伸了个懒腰,肩颈处传来一阵酸麻,她揉着脖子抱怨:“我的天,这些文件比我上次处理的律者资料还多,老师您平时到底攒了多少活啊?”
梅比乌斯合上手中的笔,将写好的结论单放在一旁,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研究本就是永无止境的,不像你们融合战士,只需要冲在前线就够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林梦凑到她身边,指着文件上的实验数据,“您这些研究,可是我们前线作战的底气。再说了,我既是融合战士,也是您的学生,帮您分担不是应该的吗?”
她说着,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抿了一口,又皱着眉放下:“咖啡凉了,我去给您重新泡一杯?”
梅比乌斯抬眼,看向她眼底的认真,又瞥了眼那杯凉透的咖啡,摇了摇头:“不必了。”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补充道,“凉了也挺好,至少……还有点余温。”
林梦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明白过来,她没再坚持,只是将自己的保温杯推到梅比乌斯面前,杯身上还印着研究所的标志:“那您喝点热的吧,我泡的枸杞菊花茶,能解乏。”
梅比乌斯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茶水里飘着几颗枸杞和菊花,暖黄的灯光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温柔的光晕。她沉默了片刻,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清甜,竟真的驱散了几分心底的凉意。
“味道一般。”她放下杯子,嘴上依旧挑剔,可眼底的落寞却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林梦笑了,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收拾:“能被您说一句一般,我已经很满足了。等收拾完这些,我陪您在实验室坐会儿,您要是想说说克莱因,我听着。”
梅比乌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指尖摩挲着保温杯的杯身,感受着那层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