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的声音还带着颤,却比刚才稳了些,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目光坚定,攥着长剑的手往回收了收,剑鞘抵着小臂,划出一道浅痕也浑不在意:“林梦前辈,我们想再试试。”
夏栀立刻跟着点头,指尖抹了把眼角的湿意,长弓被她抱在怀里,弓弦绷出轻微的嗡响:“是,我们不想就这么算了。”
凌霜将骑枪在地面顿了顿,枪尖擦过碎石溅起星点火星,她唇角抿出一点倔强的弧度:“前辈,给我们一次机会。这次我们不会再只知道慌神了。”
阮音捏着拳套的指节松开又攥紧,闷声补了句:“我们能撑住。”
叶晚站在最后,太刀的刀柄被她攥得温热,她看着林梦的背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林梦前辈,让我们继续吧。”
五个女孩的声音叠在一起,没有了最初的慌乱,只剩一股子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执拗,像荒砂里刚被点燃的火苗,微弱却烧得执着。
林梦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黑渊白花的枪杆在地面投下的影子晃了晃。她没立刻应声,只是转头看向废墟深处,那里的阴影依旧翻涌,却好像在女孩们的声音里,淡了几分狰狞。
半晌,她才转过身,目光扫过五个挺直了脊背的女孩,眼底的复杂尽数散去,只剩一抹浅淡的笑意,像荒原里破开云层的星子:“好。”
一个字,轻却重,砸在女孩们心上,让她们瞬间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绷紧了神经,苏璃甚至下意识地将长剑横在了身前,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废墟西侧还有几只突进级崩坏兽,速度慢,适合你们练手。”林梦抬手指了个方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却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和,“我在后面跟着,别把自己搭进去就行。”
女孩们对视一眼,眼里都亮了起来,凌霜率先迈步,骑枪扛在肩上,脚步比刚才稳了太多:“走了!”
苏璃和叶晚跟在她身后,夏栀拉着阮音,五个人的脚步声不再杂乱,踩在碎石上,敲出整齐的节奏,渐渐消失在废墟的拐角。
林梦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断壁后,方才还淡着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逐火之蛾的战士,从来都是在崩坏的獠牙和现实的磋磨里摔打长大的。
人的成长本就裹着数不清的波折,像荒原里的草,要扛过风沙,挨过严寒,才能在石缝里扎下根。
这些女孩眼里的光太纯,还没被战场的血色磨去棱角,可崩坏从不会因为她们是新人就手下留情,那些温柔的叮嘱、和缓的教导,在真正的死亡面前,不过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若是这世上总得有人做那掀翻泡沫的恶人,总得有人把她们推到绝境里逼出骨子里的狠劲,那便由自己来做就是。
哪怕要被她们怨,要被她们怕,哪怕要把自己扮成一块冷硬的磨石,将她们的怯懦和犹豫一点点磨去,只要能让她们在未来的某一天,能独当一面地站在崩坏面前,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那这恶人,自己当得心甘情愿。
风卷着荒原的砂,从日头西斜刮到星子漫上天幕,又在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渐渐弱了下去。
林梦靠在断壁上,黑渊白花斜抵着地面,枪身的冷光被晨雾揉得柔和。她望着不远处的废墟空地,五个女孩瘫坐在碎石上,脸上沾着灰,衣角挂着崩坏兽的血渍,却没人喊累,只是互相靠着,眼底还燃着未熄的光。
一夜的练手,她们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能勉强配合着拦下突进级崩坏兽的攻击,哪怕动作依旧生涩,却再也没了半分退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