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任务里,斯蒂芬几乎是拼了命地表现。
他总是冲在队伍的最前面,精准地执行战术,动作干脆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甚至在赛维娜的侧翼被死士突袭时,他想都没想,第一时间扑了上去,手臂被死士的利爪划开一道深痕,鲜血瞬间浸透了作战服,他也只是咬着牙挥刀解决了敌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赛维娜看到他手臂上的伤,皱了皱眉,从腰间的医疗包里拿出一支医疗喷雾扔给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为什么,要救我?”
“我只是不想让你陷入危险。”斯蒂芬接过喷雾,低头处理伤口时,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耳根微微发热,声音却很坚定。
那次任务结束后,逐火之蛾的指挥层根据两人的表现,让斯蒂芬和赛维娜成为作战小队队长,负责高危区域的崩坏能清理与死士清剿任务。
当教官在营地的公告栏前宣布这个消息时,斯蒂芬站在赛维娜身边,侧头看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任命,仿佛只是接了个普通的任务。
而斯蒂芬的心里,却像是炸开了一簇小小的火焰,暖融融的。
从今往后,他终于能和她并肩站在一起,不再是远远望着的陌生人,而是可以彼此托付后背的战友。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猛地拉回斯蒂芬的思绪,他抬眼,看见赛维娜已经按下了作战集合点的楼层,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外面空旷的通道,风从通道那头灌进来,带着冰冷的崩坏能气息。
作战集合点是逐火之蛾基地最大的露天广场,数千名融合战士列成整齐的方阵,作战服的金属扣在冷风中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却盖不过每个人沉重的呼吸。
广场上的探照灯亮得刺眼,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梅扶了扶眼镜,指尖按着早已拟好的作战方案,她的指尖泛着白,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屏幕上第十一律者的结界模拟图还在闪烁着刺目的红光,将她的侧脸映得一片赤红,那红色像血,也像燃烧的火焰。
梅抬眼扫过下方的战士,目光掠过斯蒂芬和赛维娜并肩站立的身影,掠过一张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最终定格在结界模拟图的红色数值上。
她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广场,冷静得近乎冰冷,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道惊雷在广场上空炸响:“诸位,第十一律者的权能已笼罩沧海市,结界的崩坏能阈值还在持续攀升,很有可能会继续扩大。但我们是逐火之蛾,是人类对抗崩坏的最后防线,今天,我们要直面这把悬在人类头顶的刀。”
梅的声音顿了顿,抬手指向屏幕上的结界核心,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坚定:“这次行动,我们要以人数去堆,强行撕裂结界的薄弱点。我无法向你们承诺生还,甚至无法告诉你们,需要多少人的牺牲,才能触碰到那个临界值。但我知道,身后有我们要守护的家园,还有无数等待我们守护的人。”
“你们可以选择退缩,逐火之蛾不会苛责。”梅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战士,“但我相信,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和我一样,愿意为了人类的存续,赌上自己的性命。”
演讲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广场上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风卷过战士们的作战服,发出猎猎的声响,像一面面即将奔赴战场的旗帜。
数千名融合战士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泛白,肩背挺得更直——他们都听懂了梅的话,更清楚这次出征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场有胜算的战役,而是一场用血肉之躯去填的赌局,赌人类能在崩坏的獠牙下,多活一秒。
不知是谁先迈出了第一步,厚重的军靴踩在广场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紧接着,第二步、第三步……整个方阵开始动了起来,数千人迈着整齐却沉重的脚步,朝着停在广场边缘的运输机走去,脚步声汇成一股洪流,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回头。
他们不敢回头。
一旦回头,就会看见基地里亮着的灯光,看见那些还在实验室里熬红了眼研究对策的科研人员,看见那些尚且年幼的后辈,看见自己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一切。
而那一眼,足以让心底的犹豫和不舍破土而出,让他们再也迈不开走向战场的脚步。
斯蒂芬走在队伍里,余光能瞥见赛维娜紧握着枪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却只是目视前方,睫毛垂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像一尊不会动摇的战神。
斯蒂芬也收回目光,攥紧了腰间的太刀,刀柄的纹路硌着掌心,脚步跟着大部队向前。
风从他耳边刮过,带着沧海市方向传来的、隐约的崩坏能轰鸣,也裹挟着赛维娜身上淡淡的硝烟味。
他仿佛能听见自己心底那句无声的誓言——哪怕回不来,也要把律者的结界撕开一道口子,也要护着她,让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