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吗?
李云裳的脸色也变了,她上前一步,低声道:“夫君,这……这是不是太冒险了?清河郡的世家盘根错节,若是激起众怒……”
“众怒?”高自在冷笑一声,“一群待宰的肥羊,哪来的怒?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那些所谓的规矩、人脉、百年基业,不过是个笑话。”
他转头看向崔莺莺,眼神锐利如刀:“你,今晚带路。你崔家的主宅,还有那几个老东西的庄园,都在哪里,给我指清楚。”
崔莺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高自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她知道,从她点头的这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她将亲手为自己的家族,敲响丧钟。
“武珝呢?”高自在忽然问道。
李云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隔壁房间看书。”
“叫她过来。”高自在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今晚有好戏看,让她也跟着好好学学。让她亲眼看看,一个盘踞数百年的门阀,是如何在一夜之间飞灰烟灭,又是如何被重新捏成我想要的形状。”
“让她明白,野心这东西,如果没有掀桌子的实力撑着,那就是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李云裳心中一凛,立刻转身出门。
很快,一个身形窈窕、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的少女跟着李云裳走了进来。正是武珝。
她看到屋内的气氛,聪慧地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高自在没有再多说,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沉下去的夜色。
客栈的后院里,他带来的上百名剑南道精兵已经行动起来。他们脱下制式的军服,换上粗布黑衣,脸上蒙着黑巾,原本令行禁止的军队,转眼间变成了一群杀气腾腾的悍匪。
一箱箱的制式被打开。
几门青铜火炮被从伪装的货箱里抬了出来,炮手们熟练地检查着炮身,将一枚枚冰冷的铁弹塞入炮膛。
这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高效而冷酷。
崔莺莺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这一幕,手脚冰凉。
她一直知道高自在不是普通人,也知道他手下有兵。但她从未想过,他会如此简单粗暴,直接用军队来解决问题。
这哪里是巡视地方?这分明是来打仗的!
高自在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莺莺,害怕了?”
崔莺莺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怕就对了。”高自在慢悠悠地说道,“今晚过后,清河郡,你说了算。当然,前提是……你得听我的话。”
他走到崔莺莺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现在,告诉我,你那个好哥哥,崔信,住在主宅的哪个院子?我喜欢清静,想先去拜访拜访他。”
夜色,彻底笼罩了清河郡。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河北道格局的风暴,即将开始。
今晚,清河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