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愚蠢的行军计划,竟然是那个懒鬼高自在同意的?他懂个屁的行军打仗!
与这些精锐府兵的怨声载道不同,队伍后方的三万剑南道新军,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们的行军队列始终保持得整齐划一,即便是在休息时,也是令行禁止,没有丝毫的混乱。
这些士兵,大多是来自剑南道的贫苦子弟,是高自在给了他们饱饭吃,给了他们田地,给了他们做人的尊严。他们不懂什么兵法谋略,只知道高自在的命令,就是天。
更何况,他们的待遇,比那些府兵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府兵们啃着干硬的麦饼,他们吃的是热乎乎的肉汤和米饭。
府兵们喝的是沿途找来的浑浊河水,他们喝的是后勤辎重车上拉着的干净井水。
甚至在休息时,他们还会齐声唱着一些古怪却朗朗上口的歌曲,歌词大意无非是“跟着高长史,有肉又有汤,打下河北道,回家娶婆娘”之类的大白话。
这歌声传到前面府兵的耳朵里,更是让他们心里不是滋味,士气越发低落。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程知节等人虽然看不起这些泥腿子出身的新军,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支军队的纪律性和服从性,已经超过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府兵。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一天天过去。
大军终于踏入了河北道的地界。
这一日,斥候飞马回报。
“报——!前方十里,发现大股敌军!约有……不下十万!已摆开阵势,拦住我军去路!”
消息传来,中军帐内一片死寂。
程知节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快!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结阵!”李世积反应最快,立刻下达了命令。
“他娘的!真让咱们在这平原上打决战啊!”程知节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看向李靖的眼神充满了质问,“卫公!现在您总该给我们一个解释了吧!”
李靖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斥候所说的地方轻轻一点。
“一片开阔地,无险可守,无处可藏。”他轻声说道,“确是……决战的好地方。”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说一件迫在眉睫的危机,反倒像是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
这种态度,彻底点燃了程知节的怒火。
“好地方?李药师!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大军现在还拉成一条长蛇!后军距离我们还有二十里!敌人要是趁机从两翼包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