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赵十万和蒲家?(2 / 2)

夜风吹过,院中老榕树的气根轻轻晃动,在地上投出凌乱的影子。

半晌,苏寿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商人特有的审慎,“那——蜀来宝,后头还开不开?”

苏遁一扬眉:“开,为什么不开?”

苏寿苦笑:“若他们买通个伙计,往库里塞点不该有的东西……”

“呵,铺子关了,不该有的东西,就不会进来吗?”苏遁拨弄着手边茶盏:

“寿哥儿在生意场上这么多年,当知——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往往不是忙乱时,而是自以为平安无事时。”

苏寿眼睛一亮:“四叔是想让我,引蛇出洞?”

“不错。”苏遁微笑,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锐利,“他们既已盯上咱们,躲是躲不掉的。不如一切如常,让他们以为咱们毫无防备。”

“咱们呢,外头松着,内里却要紧——伙计要选最可靠的,夜里要安排人值更,凡入库出库,必两人同验同记……”

“咱们开着门,他们才会来。他们来了,咱们才能看见他们使的是什么招数。见招,才能拆招。”

“我明白了。”苏寿那商人式的圆融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沉静的光,“四叔说的,我都会妥帖安排好,就等着——”

“请君入瓮。”

第二日清晨,天色还未大亮,苏遁和高俅正在院子里打拳,周侗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码头苦力的粗布短打,肩上还扛着半袋米,走路时步子沉得很,米袋随着脚步微微晃动——

他是以“送米”的名义,进入的苏家。

“门口有人盯梢?”苏遁眉头一皱。

周侗将米袋放下,点点头:“几个泼皮,探头探脑地,我懒得教训,以免打草惊蛇。”

苏遁点点头,带周侗去了前厅,又让高俅去请苏寿,一起聆听汇报。

苏寿心里揣着事,竟是一晚上没睡好,跟着高俅过来时,眼底还带着血丝。

“寿哥儿这心态,怎么在这广州立足的?”苏遁笑着打趣。

苏寿苦笑,他哪是为自己忧心,还不都是为了这位小四叔啊!

小四叔非要参与其中,他实在担心,影响了备考。

两位叔翁对这位小四叔有多重视,寄予了多大的期望,他是再明白不过的。

若是,若是小四叔真的因为参与这些琐事,影响了考试发挥,那他可就是苏家的罪人了!

可偏偏这位小四叔,固执得很,根本不听劝啊!

苏遁对苏寿的忧心心知肚明,他收起笑意,清亮的眸子透着认真:“寿哥儿,我心中自有分寸,不会影响考试的,你放心。”

苏寿能怎么办,只能无奈点头:“四叔心中有数就好。”

侍女上茶,几人坐定,苏遁发问:“周师傅,可有什么收获?”

周侗端起茶碗,一口饮尽,这才道:“傅明恩昨夜果然去了‘蓬莱阁’,在二楼雅间,见了两个人——一个是赵十万,另一个,是个生面孔的大食蕃商,听赵十万称呼他‘蒲掌柜’。”

苏寿眼神一凝:“蒲家人?”

苏遁疑惑:“寿哥儿认识?”

苏寿先问:“那人什么形容?”

周侗回道,“约莫四十来岁,深目高鼻,穿的是大食锦袍,手上戴了好几个宝石戒指,说话时总爱摸戒指——是个讲究排场的。”

苏寿点点头:“应该就是蒲应勿。蒲家是蕃坊中,在辛家、刘家之下的,最有钱的蕃商。跟我们家铺子,有红茶买卖。”

“按约定,这两天,该交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