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遁不等他变招,身形如弓弹出,瞬间撞入赵无极中门,肘击、肩撞、短拳连发,贴身近打,暴烈凶猛!
独特刚猛的发力方式(八极拳)与锤炼到极致的硬功结合,爆发出惊人的短程破坏力。
同时,刁钻的擒拿手法如毒蛇吐信,专攻关节筋腱,与刚猛攻势相辅相成,风格诡异又狠辣。
赵无极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反击逼得步步后退,颇有些狼狈。
攻守之势,瞬间易也!
赵无极防守数十招,大致摸清了苏遁的路数,不由惊诧又凝重。
这少年的功夫……好生古怪混杂!
刚猛时如山岳倾压,刁钻时如毒蛇绕指,偏偏根基又扎实得可怕!
他收敛心神,施展出全部本事,见招拆招。
赵无极军旅生涯数十年,实战经验丰富,远非苏遁这种靠喂招练出来的能比,一旦摸清了苏遁的路数,很快,便与苏遁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再次隐隐占了上风。
苏遁再次落了下风,却并不觉得沮丧,甚至先前的义愤也消退了几分,胸腔中反而升腾起一股灼热的、令人血脉贲张的兴奋和快意!
平时高俅与他对练束手束脚,周侗喂招也多少留有余地。
那晚与陈七对战,对方倒是不留余地。
可,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当时他手无寸铁,而陈七利刃在手,他心头只有生死搏命的恐惧,哪里有一较高下的心气?
眼下这场纯粹的、平等的、酣畅淋漓的实战较量,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苏遁全身心沉浸在这极限对战中,将多年所学尽情施展。
前世学了十年,今生又练了十年的八极拳;跟着李全忠所学的战场搏杀技巧,还有跟着周侗学了两年的铁臂功……
每一次惊险的闪避,每一次硬撼的震动,每一次刁钻的反击,都让他将所学所练逼至极限,飞速地消化、印证、融合!
月光下的庭院,成了最好的演武场。
赵无极拳脚刚猛,气势如虹,尽显沙场悍将风采;苏遁身形灵巧又不失矫健,时刚时柔,韧性十足。
两人从庭院中央打到角落,又从角落战回中央,身影在月光下交错分合,劲风激得地上落叶飞旋。
赵无极越打越是惊诧——
这少年才多大?
这身混杂而独特的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
又是吃了多少苦才练到这般地步?
更难得的是那份越挫越勇、在战斗中飞速成长的可怕悟性和坚韧心志!
假以时日,此子必非池中之物!
廊下,章楶目光炯炯,看得频频颔首,苏迨、苏过则章家三子一样目瞪口呆。
他们虽然知道四弟自小寒暑不辍地练武,但真没想到,四弟的武功能这么厉害!
激斗上百招后,苏遁气力不济,呼吸渐重,一招凌厉的肘击后,回防稍慢半分。
赵无极经验老辣,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一记虚引接实打,掌缘轻轻印在苏遁因久战而防御稍松的肋下。
苏遁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赵无极并未乘胜追击,而是轻点脚步后退数步,作出了休战的架势。
苏遁也确实累坏了,方才激战中的热血渐渐平复,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湿额发。
身上的直裰早已被汗水浸湿,如同刚从水中打捞出来。
他看向收势而立、气息也略显急促的赵无极,目光复杂,既有败北的不甘,也有对对手实力的认可,更有未能完全释怀的疑虑与戒备。
赵无极却似乎全然未觉察苏遁的戒备,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苏小郎君好身手!好韧劲!今日这一架,打得痛快!”
“今日算赵某以大欺小,胜之有愧!赵某在你这年纪,可没这般本事!”
苏遁脸上出于礼貌,抱了抱拳,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不敢。”
说罢,不再多言。
赵无极见他戒备的面色,突然哈哈一笑,欺上前来,单刀直入:“苏小郎君,知道赵某为什么突然试探你的身手吗?”
“又知道,那晚在烂鱼巷,陈七是怎么发现你的吗?”
苏遁面色一僵,瞳孔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