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漠北的风裹着沙砾,打在玄铁剑鞘上噼啪作响。杨过勒住胯下黑马,独臂按住鞍前的青铜镜——黄药师给的照妖镜正发烫,镜面映出三十里外的镇魔塔,塔尖缠绕的黑云里浮着无数张扭曲的脸,像被揉皱的人皮。
小龙女的白裙在风中猎猎作响,袖中冰针凝结的寒气与周遭燥热撞出白雾。“镜中戾气比江南水脉的莲心蛊重十倍。”她指尖划过镜缘,北斗第四星图案正渗出黑血,“王重阳当年镇压的,恐怕不是寻常妖魔。”
郭襄的倚天剑斜插沙地,剑穗缠着镇魂箫,箫声被风沙撕成碎片,却仍逼得秃鹫不敢靠近。“丐帮哨探说,塔下黑风寨囤着三百具棺木,都刻着蒙古皇室徽记。”她拔剑,剑身映出迁徙牧民的帐篷——全朝远离塔的方向倾斜,“棺里不是尸体,是被戾气蚀骨的武林高手。”
郭芙的左手剑在沙上划出防御圈,圈外沙砾跳起,露出半截锁链,链环倒刺缠着绺绺黑发。“是西域星宿派的锁魂链。”她用剑尖挑起锁链,链身突然震颤,发出指甲刮玻璃的锐响,“链尾连塔基,他们在用活人精血养链。”
照妖镜炸开红光,映出塔门景象:七道凹槽已有六道嵌着水晶,泛青、赤、黄、白、黑、紫六色光——对应怒、哀、惧、恶、欲、喜六种情绪的眼泪。唯独中间凹槽空着,槽底刻着含苞桃花,正是“爱”之泪的位置。
“拔都的使者就在前面敖包。”杨过望着远处狼旗,旗面绣三爪金龙,是蒙古宗王仪仗,“他们要亲眼看着我们交‘爱’之泪。”他摸出怀中断臂肱骨,护龙符金光与镜中戾气碰撞,沙地上投出银龙斗黑蟒的影子。
小龙女按住他手腕,冰魄劲逼退侵入的戾气:“镜中黑血与昆仑七星台裂痕同源。”她望向塔后阴山,雪线消退露出黑石,“镇魔塔地基是断龙台余料砌的,一旦被戾气冲开,中原龙脉会崩裂。”
郭襄的倚天剑突然鸣响,剑身龙纹活过来,顺着沙粒画出地图——塔西三里绿洲泉眼冒黑气,裹着孩童哭声。“他们把雁门关掳来的孩子藏在那。”她剑挑镇魂箫,箫声转厉,惊得狼旗陡然折断,“想用童男童女的‘纯善泪’冒充爱之泪!”
郭芙左手剑出鞘,斩断飞来的羽箭。箭杆羊皮纸上写着:“子时前不交泪,泉眼填尸,塔门自开。”落款是血写的“拔”字,墨迹缠着细如发丝的黑虫。
“是噬心虫,中者七日被戾气吞噬心智。”杨过捏碎箭杆,黑虫遇龙气化青烟,“拔都故意用孩子逼我们靠近塔门,他知道护龙符能镇戾气。”
照妖镜红光愈盛,镜中浮现郭靖身影——是年轻时在蒙古军中举枪刺宋军的模样。“是戾气造的幻象。”小龙女冰针脱手刺穿幻象,“它在勾我们心里的愧疚。”
郭襄吹起镇魂箫,箫声生涩却坚韧,像沙漠里的骆驼草。“我爹说,真正的守护是敢笑着面对。”倚天剑与箫声共鸣,激起气浪震退戾气三尺,“杨大哥,我们去泉眼救孩子,让他们看什么是真正的‘爱’之泪!”
郭芙在沙上刻出塔的方位图,剑尖点向塔基西侧裂缝:“我和襄儿救孩子,你俩拆锁魂链。”她睫毛沾沙粒,眼神却清亮,“当年我伤过你、斩你臂——这次换我当诱饵,你尽管毁塔。”
杨过望着镇魔塔翻滚的黑云,玄铁剑在鞘中急震,像呼应地底龙吟。护龙符的温度透过肱骨传来,烫得心口发暖——如十六年前小龙女跃下绝情谷时,他心里那团不灭的火。
照妖镜碎片拼出北斗七星,与塔位连成直线。他突然明白,从终南山到江南水脉,再到漠北荒原,每步都暗合龙脉走向。那空着的桃花凹槽,或许从来不要眼泪,是要有人敢在烈风沙里,护住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柔软。
第一折 敖包血誓惊旧梦
黑风寨的木门是三十张人皮绷的,门环缠着风干指骨。杨过玄铁剑轻叩门楣,人皮门渗出红油,汇成蒙古文“死”字。
“神雕大侠果然守信。”寨内拔都的笑声粗嘎如破锣,“本王备了‘好礼’,等你那滴金贵眼泪。”
寨院火塘燃着绿火,三十具棺木绕塘而立,棺盖半开——里面是中原各派掌门,双目翻白,指甲乌黑,颈缠锁魂链,链尾通地下,隐隐有磨牙声。
拔都坐虎皮椅上,抱鎏金酒壶,壶嘴是人骨雕的。身后八个黑袍人袍角绣血狼图腾,是蒙古密教“血影教”护法。“看见棺里的人了?”他往火塘扔块人肉干,绿火窜高,“他们的‘七情泪’是本王用烙铁烫出来的,比你假惺惺的眼泪纯。”
小龙女袖中冰魄劲流转,将戾气凝成冰珠:“你用活人炼泪,不怕遭天谴?”她声音清冽,竟让绿火矮了半寸。
拔都嗤笑,把酒壶摔在地上,碎瓷片滚出颗眼球,瞳孔还在收缩。“天谴?本王就是漠北的天!”他指最左棺木,里面竟是全真教丘处机,“丘道长宁死不交‘惧’之泪,本王让他看弟子被戾气啃噬——你猜他哭得多伤心?”
杨过玄铁剑出鞘半寸,剑风扫得棺木震颤,里面的人嘶吼。“锁魂链另一端在塔基下的噬心池。”他盯着拔都靴上的硫磺砂,“你把孩童血引入池里,用链锁传戾气,让这些人成傀儡。”
拔都拍手,寨门落下铁闸,八个黑袍人同时出手,掌风带尸臭直取杨过心口。“不愧是护龙人。”他掏出控蛊铃,“但你可知,这些人里有你老熟人?”
最右棺木弹开,里面人缓缓坐起,白发间是张布满刀疤的脸——竟是本该死在襄阳的霍都!他颈间锁魂链缠着郭芙当年送的定情玉佩,正泛黑气。
“杨...过...”霍都眼球浑浊,嘴角淌涎水,“我...要你的...左臂...”
杨过玄铁剑嗡鸣,护龙符金光逼得霍都后退。“你没死在蒙古军营,倒成了拔都走狗?”他想起霍都毒筝暗算小龙女的事,剑风转厉,“今日替全真教清理门户!”
小龙女冰针刺穿黑袍人手腕,露出白莲教倒置莲花刺青:“柳月娥余党,你们果然和白莲教勾结。”
拔都摇铃铛,霍都双眼赤红扑向杨过,掌法却是正宗全真剑法。“本王从襄阳尸堆刨出他时只剩口气。”铃铛声愈急,霍都掌力比生前强三倍,“用换血蛊换了蒙古死士血,灌以戾气,成了最听话的傀儡。”
杨过玄铁剑横扫逼退霍都,剑鞘撞向火塘。绿火被劈成两半,露出塘底暗格——堆满孩童头骨,每个头骨钻着小孔,插银丝通棺木底部。“你们用孩童脑髓养蛊!”他目眦欲裂,龙气顺着左臂暴涨,银龙虚影笼罩寨院。
霍都被龙气震慑,眼里闪过一丝清明:“芙...芙妹...”他伸手抓玉佩,却被铃铛声打断,再次狂暴,“杀!杀了杨过!”
郭芙声音从寨外传来,带着剑鸣:“霍都,看这是什么!”铁闸被劈开缝,她左手剑挑着锦盒,里面是当年霍都送的金镯,“你说带我看漠北草原,就是看你当蒙古人的狗?”
霍都见金镯,突然嘶吼,锁魂链寸寸断裂。“是情念破了戾气!”拔都脸色大变,摔碎铃铛,“血影护法,宰了这丫头!”
黑袍人扑向铁闸,被倚天剑逼退。郭襄声音清脆:“他们在塔西绿洲泉眼设化骨阵,想把孩子精血炼成伪泪!”镇魂箫响起,棺里的人呜咽,“杨大哥,速去救人!”
杨过玄铁剑插入火塘,龙气熔断头骨银丝。“拔都,你以为戾气能控制人心?”他望着渐醒的霍都,“哪怕被蛊虫啃噬,人心里总有不肯屈服的东西。”
霍都突然扑向拔都,咬住他咽喉。拔都推开他,见霍都掏出半块烧焦的桃花帕——是郭芙当年绣的,边角沾着襄阳泥土。“我...不是...狗...”霍都咽气时,玉佩碎裂化荧光。
拔都捂流血的咽喉,恶瞪铁闸外的郭芙:“小贱人,让你尝万蛊噬心滋味!”他拍掌,寨院石壁裂开,露出弩箭阵,箭镞涂黑毒,“今天让你们葬在这当祭品!”
杨过抱起霍都尸体,独臂归鞘:“芙儿襄儿救孩子,我和龙儿拆锁魂链。”他望石壁弩箭寒光,护龙符发烫,“记住,真正的‘爱’之泪,从不是被逼出来的。”
小龙女掠出寨门,冰针落地化利刃,斩断追来黑袍人的脚踝。拔都的笑声带血腥:“你们救不了!泉眼底下是噬心池,孩子早成了戾气容器!”
第二折 绿洲泉眼泣童魂
绿洲泉眼泛墨色,水面浮油光如凝固的血。郭襄倚天剑划半圆,剑气激起的涟漪里浮出无数小手印——是孩童挣扎时留的。
“他们在泉底布了九子母阵。”郭芙左手剑挑起浮木,木上刻扭曲“蛊”字,“九根木桩钉着九个孩子,桩顶铜盆盛心头血,用来冒充爱之泪。”
泉中央石台蹲着黑袍人,用银勺舀黑水灌琉璃瓶。瓶身刻着桃花纹,瓶口黑气裹孩童魂魄,聚成模糊小脸。
“是血影教鬼手药师。”郭襄认出他袖口狼头刺青,“他擅长用活人炼药,能用三岁孩童脑浆炼忘忧散。”
郭芙左手剑脱手,剑柄红绸缠最近的木桩,借力荡向石台。剑身映出泉底景象——九个孩子被铁链锁桩上,胸口插银管,管尾连铜管通塔基,正输送精血。
“放开他们!”她剑锋斩断银勺,黑水溅地腐蚀出小坑。
鬼手药师转身,兜帽下是张无鼻的脸,黑洞淌黄水。“郭大小姐来得正好。”他掏青铜面具,七窍嵌水晶,“拔都大人说,用你心头血炼的爱之泪,才配镇魔塔凹槽。”
泉眼突然沸腾,木桩升起露出铜盆,盆里血冒泡化作九条小蛇爬向石台。“这是子母蛇蛊,母蛊在我手,子蛊在孩子们体内。”他捏碎水晶,泉里孩子凄厉惨叫,“你不就范,他们会被蛊虫啃成空壳。”
郭襄倚天剑插入泉眼,剑身龙纹与水面手印呼应,发金光:“我爹说,蛊虫怕至纯正气。”她吹镇魂箫,注入九阴内力,逼得血蛇蜷缩,“姐姐,用玉箫剑法引气,我用倚天剑镇蛊!”
郭芙剑在石台上划音符,剑尖过处生绿芽——是她血里灵蛇丹药性与龙气催出的生机。“爹教我们吹箫时说,乐声能通人心。”她剑招愈快,箫声与剑鸣汇成清流冲戾气,“孩子们心里的恐惧,比蛊虫更需安抚。”
鬼手药师扣上青铜面具,七窍喷黑雾化九个分身扑来:“不知死活!”分身指甲涂黑油抓锁链,“让你们姐妹血染红绿洲!”
郭襄倚天剑舞圆护郭芙,金光逼退黑雾:“分身是戾气凝的,怕至阳内力!”她将内力灌箫中,箫声拔高如破云阳光,“姐姐,用弹指神通打他们眉心!”
郭芙剑停半空,指尖凝弹指神通,指风破空击中每个分身眉心。分身体爆黑烟,露出黑虫被金光烧成灰。“襄儿,拆铜管!”她剑锋逼退本体,“我护着孩子!”
郭襄跃向铜管,倚天剑劈下却被弹开——管壁是玄铁混人骨铸的。“管身有噬魂咒!”她急得冒汗,箫声发颤,“符咒会剥孩子生魂喂戾气!”
郭芙剑在泉面划十字,血水凝冰桥连木桩:“襄儿,用倚天剑龙气冲他们心脉!”她剑锋抵鬼手药师咽喉留半寸空隙,“孩子还有救,三魂七魄只是被蛊虫缠了!”
鬼手药师狂笑,面具眼洞射黑丝缠最近的孩子:“救?他们早成戾气容器!”黑丝钻孩子天灵盖,孩子双目翻白,银管喷黑血,“这就是和本教作对的下场!”
郭襄箫声陡然拔高如婴儿啼哭,竟让黑丝松动:“我娘说,人心最深处的善念比任何符咒都管用!”她刺掌心,鲜血顺剑入泉眼,水面炸金红水花,每个水花浮孩童笑脸——是他们未被侵蚀时的模样。
“不可能!”鬼手药师面具裂开,露溃烂皮肤,“你血里怎么有龙气和桃花岛灵韵?”
郭芙剑刺入他左肩,挑出尺长白虫——子母蛇蛊母虫。“我妹妹的血里,有爹娘的刚猛智计,还有杨大哥的护龙气。”她甩剑钉母虫,泉里血蛇抽搐成团,“你这种噬人精血的东西,永远不懂守护。”
被黑丝侵的孩子咳嗽吐黑痰,眼里恢复神采:“姐姐...我要回家...”他拔银管,管尾血丝裹白虫落地化烟。
其他孩子扯断锁链。郭襄倚天剑划光圈护他们,镇魂箫声愈柔如摇篮曲:“别怕,我们带你们走。杨大哥和龙姐姐在拆锁魂链,很快毁邪阵。”
鬼手药师掏黑瓷瓶往泉里倒,流出无数黑甲虫,遇水长成拳头大怪物,壳上有人脸:“这是食魂甲,专吃生魂!”
郭芙剑划防御阵,阵眼用自己血画桃花——黄蓉教的桃花镇邪术:“襄儿带孩子走,我断后!”她剑刃燃金红火——龙气与灵蛇丹药性结合的火,“甲虫怕至阳火,我能拖住!”
郭襄背最小的孩子,倚天剑开路劈甲虫群:“姐姐小心!”她见郭芙裙摆被咬破,左腿爬甲虫往血肉里钻,“我找杨大哥来帮你!”
郭芙剑势愈猛,每剑带金红火烧甲虫成灰:“不用!”她声音在虫嘶中清亮,“十六年前欠杨过的,今日欠你条命——这次我自己还!”她划开右臂血口,鲜血喷化作火墙挡食魂甲。
鬼手药师扑落单孩子,被冰针钉原地。小龙女出现在泉边,白裙沾塔基黑灰:“你的对手是我。”她掌心凝冰锥,“过儿在拆最后一道锁魂链,我来送你上路。”
郭芙看小龙女指尖冰锥,突然笑了。原来有些债不必刻意还,当你愿为守护的人燃尽自己时,过往恩怨早被火光融成灰烬。泉眼黑水变清,露底下白石子,像极了桃花岛海边的沙滩。
第三折 噬心池底锁龙气
镇魔塔地宫石阶血垢厚得陷半只脚。杨过玄铁剑开路,剑风扫处,石壁黑血结冰——是小龙女布的冰魄劲隔戾气。
“锁魂链总枢纽在池底。”小龙女指前方血池,池里液体粘稠如胶,表面浮无数人脸,“这些是被戾气吞噬的亡魂,链尾噬魂阵建在他们骸骨上。”
血池中央立盘龙柱,柱身缠七根碗口粗锁链,链环倒刺挂腐肉往池里滴浓汁。柱顶黑袍人背身持青铜锤敲锁链,每敲一下,池里人脸就痛苦扭曲。
“是血影教教主血罗汉鸠摩智。”杨过认出他背影,“他练血影神功需活人精血,镇魔塔戾气助他突破瓶颈。”
鸠摩智转身,黑袍滑落露满身血纹,从颈蔓延到脚像血绣僧袍。“杨施主别来无恙。”他声音带金属摩擦响,青铜锤转圈,“当年藏经阁未讨教,今日噬心池了却心愿。”
杨过玄铁剑出鞘,剑风撞盘龙柱,锁链摇晃,池里人脸哀嚎震天:“你助纣为虐用亡魂炼功,不怕坠阿鼻地狱?”
鸠摩智狂笑,青铜锤砸锁链,七道链环亮红光,池里人脸凝成巨鬼爪抓杨过心口:“地狱?能突破武学瓶颈的地方就是极乐世界!”他血纹蠕动如皮下细虫,“杨施主护龙气正好给我练功,多谢馈赠!”
小龙女冰针组冰网罩鬼爪,冰网遇戾气滋滋响却挡在三尺外:“他血纹能吸戾气,寻常武功伤不了。得先毁盘龙柱下阵眼!”
杨过玄铁剑插冰层,龙气入池底,冰层下传龙吟巨响:“阵眼在柱基七煞位。”他盯柱底凹槽——与塔门凹槽一样,“他用锁魂链戾气模拟七情泪,想提前开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