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治中点头,目光落在城墙下的战壕里。
士兵们正在加固战壕,埋设土雷,个个脸上都带著疲惫,却依旧眼神坚定。
“告诉弟兄们,做好准备。”张治中语气沉稳:“吴佩孚有了粮草,必定会疯狂进攻,但咱们只要守住东门,等少帅的援军一到,就能逆转战局。”
陈铭枢应声,转身下去传达命令。
张治中独自站在城墙上,风吹起他的军装,猎猎作响。
他望著城外的军营,心里清楚,接下来的三天,將是蚌埠之战最艰难的时刻。
而他,必须守住这座城,守住华东的门户,守住那些信任他的弟兄和百姓。
树林深处,赵虎带著人一路疾驰,终於在傍晚时分和支援的小队匯合。
五十名新增的死士个个身手矫健,装备精良,让队伍的战力大增。
赵虎清点了一下人数,总共一百三十余人。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对著眾人说道:“弟兄们,吴佩孚已经拿到粮草,很快就要攻打蚌埠。咱们的任务就是观看这场战爭,有机会,给他们来那么一下。
眾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在树林里迴荡。
树林里的风卷著枯草碎屑,打在赵虎脸上,他抬手抹了把,目光透过枝椏的缝隙,死死锁著蚌埠城外吴佩孚的军营。
营地里的炊烟正浓,一车车粮草被卸下来,士兵们扛著弹药箱穿梭往来,喊喝声隔著几百米都能隱约听见,那股子蓄势待发的戾气,连林子里的雀鸟都不敢靠近。
周彪凑过来,手里攥著半块干硬的麦饼,嚼得腮帮子发酸:“虎哥,吴佩孚这是卯足了劲要打,看这架势,明早天不亮就得动手。咱们这百十来號人,真就只能在这儿看著”
赵虎瞥他一眼,接过周彪递来的麦饼,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咽下去才开口:“不然能怎样硬拼吴佩孚现在骑兵步兵摆得整整齐齐,咱们上去就是送菜。
大帅要的是坐山观虎斗,咱们守在这儿,看卢小嘉的人怎么扛,看吴佩孚怎么攻,有机会就捡个漏,没机会就把战况报回去,这就够了。”
他说著,手指向蚌埠东门的方向,城墙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厚重:“你真以为卢小嘉就一个师一万五千人,能把吴佩孚八万大军拖这么久这里面的门道,得亲眼看看才知道。曹錕都说卢家后继无人,现在呢这小子的能耐,比他爹卢永祥还狠。”
身后的奉系死士们三三两两聚著,有的靠在树上擦枪,有的嚼著乾粮打量远处的军营,没人说话,却都憋著一股劲。
这些人都是从奉天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跟著张雨亭南征北战,见过的硬仗不少,可从没见过一万多人把八万人堵在城外动弹不得的,心里都想瞧瞧,卢小嘉的部队到底是块什么硬骨头。
赵虎挥手让周彪带著二十个人去南边的山头设哨,又让剩下的人分散在树林边缘,各自找隱蔽的地方歇著,只留两个人盯著吴佩孚的军营,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安排妥当,他自己找了块背风的大石,靠坐著闭眼养神,耳朵却始终支棱著,听著远处的动静。
夜色慢慢沉下来,蚌埠城外的灯火次第亮起,吴佩孚的军营里灯火通明,火把映著士兵们的身影,密密麻麻的,像是数不清的蚂蚁。
蚌埠东门的城墙上,也亮起了零星的灯火,那是张治中的人在守夜,一点一点的光,在黑夜里像是钉子,钉在吴佩孚的眼皮子底下。
天刚蒙蒙亮,一声炮响划破了清晨的寂静,紧接著,密集的炮声接连响起,炮弹拖著黑烟,砸在蚌埠东门的城墙上,发出震天的巨响,碎石和墙砖飞溅,城墙根下的战壕里,张治中的士兵们缩著身子,死死捂著耳朵,等著炮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