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死神镰刀(1 / 2)

赵虎的望远镜几乎贴在眼上,镜片被战场的热浪熏出一层薄雾,他抬手用袖口狠狠擦了擦,视线重新锁定蚌埠东门的城墙。

城墙上的马克沁机枪还在嘶吼,四十多挺机枪排布得错落有致,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橘红色的光幕。

每挺机枪的射手都半跪在沙袋后,身体隨著机枪的后坐力微微震颤,枪管已经红得发亮,有的甚至在枪口处冒出淡淡的青烟,却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弹药手们背著鼓鼓囊囊的弹药袋,猫著腰在机枪阵地间穿梭,他们的军装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脸上沾著尘土与飞溅的血点,却只顾著快速给空了的弹链盒换装,动作麻利得像是在工厂里流水作业。

“这哪是打仗,这是在烧钱啊!” 周彪在一旁咋舌,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跟著赵虎打了五年仗,从关外打到关內,见过最阔绰的部队也捨不得这么用弹药。

奉系的马克沁机枪都是宝贝疙瘩,每次作战都有专人盯著弹药消耗,打三五个点射就得停一停,哪像卢小嘉的部队,机枪手扣著扳机就不撒手,子弹跟不要钱似的往城外泼。

赵虎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城墙下的空地上。

那里已经堆满了吴佩孚部队的尸体,层层叠叠,最上面的尸体还在微微抽搐,鲜血顺著尸体的缝隙往下淌,在地面匯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朝著低洼处流淌,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烟和尘土的气息,隔著几百米都能闻到,呛得人嗓子发紧。

吴佩孚的七旅、八旅已经压了上去,士兵们排成密集的队形,低著头往前冲。

他们的步枪都上了刺刀,枪尖闪著寒光,却在马克沁的火力网面前毫无用处。

子弹呼啸著扫过,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后面的士兵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刚迈出几步,就又被子弹击中,重重摔在地上。

有的士兵被子弹打穿了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军装;有的士兵被打断了腿,跪在地上哀嚎,却很快被后续衝来的士兵踩在脚下,再也没了声息。

赵虎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还带著稚气,他抱著步枪,拼尽全力往前冲,子弹擦著他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尸体上,溅起一片血污。

他嚇得身子一缩,却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速度,朝著城墙缺口衝去。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他离缺口只有几步之遥时,一梭子子弹击中了他的后背,他身体猛地一震,向前扑倒在地,步枪掉在一旁,手指还死死地抓著地面,想要往前爬,最终却无力地垂下了头。

“太惨了……” 周彪不忍再看,別过脸去。

赵虎的喉咙发紧,他见过无数惨烈的战场,却从没见过这样一边倒的屠杀。

卢小嘉的部队就像守在城头的死神,用马克沁机枪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只能沦为枪下亡魂。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就算是奉系的精锐部队,在这样的火力面前,恐怕也討不到好。

“卢小嘉到底有多少弹药” 赵虎喃喃自语。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傢伙怎么能拿出这么多弹药来支撑这样一场消耗战。

奉系占据关外,物產丰富,也经不起这样无节制的弹药消耗,卢小嘉偏居华东,居然有如此雄厚的財力,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城墙上,张治中的胳膊已经疼得麻木了,缠著伤口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红色的血渍顺著胳膊往下流,滴在城墙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旧站在垛口后,沉著地指挥著士兵们作战。

“左边的机枪手,往南挪三米!压住他们的衝锋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