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小雪放下碗,握住母亲的手,“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我不能放弃。辉子也不会放弃我,如果躺在这里的是我,他一定会做同样的事。”
母亲的眼睛红了,轻轻抱住女儿:“傻孩子......”
下午是户外时间。小雪和李姐一起推着辉子来到医院的花园。四月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樱花果然开了,淡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落在辉子的被单上。
小雪推着他在樱花树下慢慢走,就像他们曾经无数次散步那样。“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去看樱花。你那时候可呆了,居然带了一本《鸟类图鉴》,说要教我认树上的鸟。”她笑了,眼泪却悄悄滑落,“结果一只鸟的名字都说不对。”
她俯身摘掉他肩上的花瓣,突然感觉手被轻轻碰了一下。
小雪僵住了,缓缓低头。辉子的右手手指——刚才似乎弯曲了一下。
“李姐!李姐你看!”她的声音在颤抖。
李姐快步走过来,两人屏住呼吸盯着那只手。几秒钟后,食指和中指又轻轻动了一下,那么微弱,却那么真实。
“我去叫医生!”李姐跑向病房楼。
小雪跪在轮椅旁,紧紧握住辉子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辉子,你听到我说话了是不是?你一直都能听到,对不对?”
那只手又动了一下,就像在回应她。
医生很快赶来,做了初步检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是很好的迹象!继续保持康复训练和感官刺激,他正在慢慢回来。”
那天晚上,小雪坐在辉子床边,握着他的手说了很久的话。说他们刚结婚时租的小房子,说一起养的那只猫,说未来想去的旅行地,说所有琐碎而温暖的日常。月亮慢慢爬上窗棂,洒下一室清辉。
夜深了,小雪准备回房休息。她像往常一样,在辉子额头上轻轻一吻:“晚安,明天见。”
转身要走时,她听见一个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
“......樱......花......”
小雪猛地转身,看见辉子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虽然很快又闭上了,但她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正努力地看向她。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轻轻坐回床边,重新握住他的手。“嗯,樱花开了。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
这一次,她觉得那只手很轻很轻地回握了她。
窗外,月光如水,樱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等待和苏醒的温柔故事。夜色渐深,但黎明已经不远了。小雪知道,最艰难的日子正在过去,就像漫长的冬夜终将迎来春天。而她和辉子的春天,正在樱花绽放的季节里,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