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再无异常。李无垢也闭目调息,消化魂珠中的信息,并默默规划下一步行动。黑风寨是龙潭虎穴,必须周密计划。
天色微亮,众人起身,简单用过干粮。李无垢将计划告知众人。王方翼虽担忧,但知军令如山,郑重领命,带着伤势未愈的陈五和另一名亲卫,由张猎户指出的一条相对安全的近路,护送张猎户暂时离开,返回白云观求援并报信。李无垢则带着剩下两名最精锐、最擅长山地作战的亲卫——赵虎、钱豹,准备轻装简从,探查黑风寨。
临行前,李无垢将剩下的“生生造化丹”分出半颗,交给王方翼,以防不测。又将得自黑袍怪人的“恶鬼面具”和“白骨杖”残片交给王方翼,让他带回交给清虚子或百骑司,或许能从中找出更多线索。
“王爷,保重!”王方翼单膝跪地,虎目含泪。赵虎、钱豹也肃然行礼。
“放心,区区蟊贼,奈何不了我。你们速去速回,沿途小心。”李无垢扶起王方翼,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人目送王方翼三人身影消失在山林中,这才转身,朝着张猎户指出的、那条隐秘小路行去。
这条路果然难行,许多地方根本无路,需要在陡峭的山崖上攀爬,在密不透风的荆棘丛中开路,甚至要涉过冰冷的溪涧。但对于李无垢和赵虎、钱豹这等身手的人来说,并非难事。赵虎、钱豹皆是斥候出身,擅长山地潜行、追踪,有他们开路、断后,行进速度不慢。
一路无话,三人默默赶路,警惕着四周。李无垢不时停下,以“净心咒”增强的灵觉感知周围,确认没有埋伏或追踪。得益于张猎户的指点,他们避开了几处明显的险地(如“死人潭”、“迷魂林”边缘),绕开了可能设有陷阱的区域。
途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波小型兽群和毒虫,但在三人的配合下,轻松解决。李无垢甚至有意用“星陨”刀斩杀了几只颇具攻击性的妖兽,吸收其残留的微弱煞气,感觉刀灵似乎雀跃了一丝,炼化度提升了0.1%。虽然微乎其微,但也聊胜于无。
““星陨”祭刀炼化度:21.1%”
日落时分,三人终于抵达一片高耸的山崖之上。崖下,是一个葫芦形的巨大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隘口与外界相连。山谷中,隐约可见一片建筑依山而建,木石结构的房屋、了望塔、栅栏围墙,俨然一座小型山寨。此刻,山寨中炊烟袅袅,隐约传来人声犬吠,甚至还有金铁交击的操练声。
黑风寨,到了。
“王爷,那就是黑风寨。”赵虎压低声音,指着下方山谷,“易守难攻。只有前面一个隘口,宽不过三丈,两侧都是绝壁,上面建有箭楼。寨墙高约两丈,以原木和石块垒成,颇为坚固。寨内大致分三层,下层是普通山贼住处、仓库、校场;中层是头目居所、聚义厅;上层……看不清,被树林挡住了,但据张猎户说,那里是禁地,寻常山贼不得入内,可能藏着秘密。”
李无垢凝目望去。夕阳的余晖为山寨镀上一层金边,却也映出其森严的戒备。隘口处,可见人影绰绰,至少有十余名山贼把守,箭楼上也有弓箭手巡视。寨墙上,不时有巡逻队走过。防守相当严密。
“系统,扫描黑风寨整体布局、防御力量、能量波动。”
“扫描中……消耗精神力120点……”
“黑风寨扫描结果:”
“布局:葫芦形山谷,分上、中、下三层。下层:普通山贼(约80-100人),战力普通(炼体初期-中期),装备杂乱。中层:头目(约10-15人),战力较高(炼体后期),装备精良。上层:能量屏障屏蔽,无法详细扫描,侦测到强烈阴邪能量反应及生命气息(约20-30人,能量波动诡异,疑似邪修/祭祀)。”
“防御:隘口双重木门,箭楼x2,寨墙有垛口、了望台。巡逻队(5人一组,约4组交叉巡逻)。暗哨(无法准确定位,估计3-5处)。疑似设有简易陷阱、绊索。”
“能量波动:上层区域阴邪能量高度聚集,有阵法波动(疑似聚阴、隐匿阵法)。中层、下层有微弱阴邪气息弥漫(疑似长期受上层影响)。寨中东南角,有血腥气及怨气汇聚(疑似地牢/血池位置)。”
“威胁评估:高层(上层邪修+中层头目+地利)。建议:潜入侦查,避免正面冲突。”
果然有鬼!上层那强烈的阴邪能量,还有阵法波动,定然是暗月教核心所在!地牢的血腥怨气,印证了魂珠中的信息——那里关押着祭品!
“王爷,我们现在怎么办?强攻还是夜探?”钱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他是斥候中的好手,最擅潜行、刺杀。
“夜探。”李无垢沉声道,“敌情不明,不可贸然强攻。先摸清寨中布局,尤其是上层禁地和地牢位置,确认祭品情况。若有可能,救出祭品。若事不可为,则标记位置,等援军到来,里应外合。”
“是!”赵虎、钱豹低声应诺。
三人退到崖后密林中,寻了处隐蔽的岩缝,作为临时据点。取出干粮、清水,默默进食,养精蓄锐。李无垢则盘膝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今夜,必有一场恶战。
夜幕降临,山林陷入一片黑暗。黑风寨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如同鬼眼。寨墙上巡逻的火把光芒,在夜色中划出明暗不定的轨迹。
子时将近,正是人最困倦之时。李无垢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赵虎,你留在此处接应,监视寨门动静,若有异变,以响箭为号。钱豹,随我潜入。”
“王爷,让属下跟您去吧!”赵虎急道。
“这是命令。你需要保存体力,以备不测。”李无垢不容置疑。赵虎擅长弓弩,留守接应更能发挥其长。
“是!”赵虎无奈领命。
李无垢与钱豹换上夜行衣,用炭灰涂抹脸颊、手臂,掩去反光。检查装备:匕首、钩爪、绳索、迷烟、解毒丹、以及李无垢随身携带的符箓、丹药。准备停当,两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下悬崖,借助岩石、树木的阴影,向黑风寨潜去。
崖壁陡峭,但对于身手高强的二人来说,如履平地。很快,他们便下到谷底,潜伏在寨墙外的灌木丛中。寨墙上,巡逻的火把刚刚过去。
“上!”李无垢低喝一声,与钱豹同时甩出钩爪,扣住寨墙垛口,身形如猿猴般攀援而上,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落在墙内阴影中。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干净利落。
寨内,比外面看到的更加杂乱。房屋低矮破旧,道路泥泞,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气、汗臭和牲口粪便的味道。此刻已是深夜,大部分山贼都已入睡,只有零星几处还亮着灯,传出猜拳行令的喧哗声。
李无垢根据系统扫描的粗略地图和魂珠中的记忆碎片,辨认方向。上层禁地在山寨最高处,被一片黑压压的树林包围,只有一条石板路蜿蜒而上,路口有山贼把守。地牢则在东南角,那里血腥气和怨气最重。
“先去地牢。”李无垢传音入密。救人是第一要务。
两人身形如烟,在阴影中穿梭,避开巡夜的山贼和偶尔路过的醉汉。钱豹不愧是斥候精英,对潜行、规避极为精通,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路线。不多时,他们便接近了东南角。
这里有一排低矮的石屋,看样子是仓库或工棚。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若有若无的哀嚎声,揭示着其真实用途。石屋外围着一圈木栅栏,只有一个出入口,有两名抱着长枪、倚着门框打盹的山贼把守。
李无垢对钱豹使了个眼色。钱豹会意,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两名山贼身后,手中匕首寒光一闪,两名山贼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钱豹迅速将尸体拖到阴影处藏好。
李无垢上前,轻轻推开木门。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霉味和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两侧墙壁上插着火把,光线昏暗。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挂着大锁。
“系统,扫描门后情况。”
“扫描中……消耗精神力20点……”
“门后为地牢。长约十丈,宽三丈,分隔成数个牢房。关押约十五人,生命体征微弱,多为孩童(8-12岁),另有数名青壮年。守卫:四人,分守通道两端,状态松懈。”
“未发现阵法、陷阱。”
李无垢眼神一冷。十五人!这些畜生!他示意钱豹警戒,自己走到门前,握住那把大锁。锁是普通的铜锁,对他而言,形同虚设。他指尖罡气一吐,“咔哒”一声轻响,锁芯已被震断。
推开门,更加浓郁的恶臭涌出。通道两侧是粗木栅栏围成的牢房,里面或坐或躺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人,有男有女,更多的是孩子。他们目光呆滞,充满恐惧,看到有人进来,吓得蜷缩到角落,瑟瑟发抖。
通道两端,各有两个山贼靠着墙打瞌睡,鼾声如雷。
李无垢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掠过,手指连点,四名山贼穴道被封,软软倒地。钱豹紧随其后,将四人拖到一旁,捆了个结实,塞住嘴巴。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李无垢压低声音,对牢中众人说道。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是运转了“净心咒”的效果。
牢中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但依旧不敢出声,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无垢不再多言,运起罡气,握住牢门上的铁锁,一一捏碎。赵虎和钱豹上前,帮忙打开牢门。
“能走的,跟着我们,不要出声,不要乱跑。”李无垢低声道,“孩子们,抱紧大人。”
然而,这些被关押多日、备受折磨的人,早已虚弱不堪,尤其是那些孩子,连站都站不稳。更麻烦的是,还有几个被折磨过的青壮年,伤势不轻,行动困难。
“王爷,人太多,行动不便,容易暴露。”钱豹皱眉低声道。
李无垢也意识到问题。带着这么多虚弱的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山寨。
“系统,扫描地牢结构,是否有其他出口?或隐蔽处可暂时藏身?”
“扫描中……地牢为单向结构,仅有一个出口。但最里侧牢房墙壁后,有一处天然裂缝,通往山体内部,深约三丈,尽头为死胡同,空间狭窄,可临时藏匿约十人。裂缝入口被杂物遮挡,不易发现。”
“有办法了。”李无垢走到最里侧牢房,搬开堆在墙角的破草席和杂物,果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里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快,带孩子和重伤的进去躲好!我们去找出路,再来接应你们!”李无垢对那几个伤势较轻的青壮年道。
那几人眼中燃起希望,连忙搀扶起孩童和重伤者,依次钻进裂缝。李无垢将杂物挪回,稍作遮掩。
“你们几个,还能走吗?”李无垢看向剩下五六个伤势较轻、还能行动的。
“能!恩公!”几人连忙点头。
“好,跟着我们,不要出声。”李无垢点头,示意钱豹开路,自己断后,带着这五六人,悄无声息地退出地牢,将门虚掩。
救出了一部分人,但地牢里还有近十人,而且都是孩童和重伤者,必须尽快解决上层暗月教,控制山寨,才能安全救出他们。时间紧迫!
“钱豹,你带他们去寨墙东南角,那里防守相对薄弱,有一处破损,可容人通过。出去后,在山下三里外的老松树下等候。若天亮我们未到,你们自行设法去白云观求救!”李无垢快速吩咐,将一张草图塞给钱豹,那是他之前观察时记下的寨墙薄弱点。
“王爷!您呢?”钱豹急道。
“我去上层,会会那些妖人。放心,我自有分寸。记住,若听到寨中大乱,或看到火光,立刻带人走,不要回头!”李无垢语气坚决。
“是!王爷保重!”钱豹知道事态紧急,不再犹豫,带着那几人,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目送他们离去,李无垢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闪烁。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位“圣使”了。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向着山寨上层,那片被黑暗与邪恶笼罩的禁地,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