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里逃生,却无人感到庆幸。
一股更沉重、更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如同实质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挥之不去。
罗成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肺叶火辣辣地疼。他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片厚重的大地深处,那股如同垂死巨兽最后哀嚎般的余波,久久不散,缠绕在骨髓里。
格尔泰临死前那怨毒的诅咒,言犹在耳,字字诛心。
邪神那充满诱惑与扭曲的低语,阴魂不散,时刻准备着将他拖入深渊。
而现在,龙脉的崩溃,显然在加速!就像一根越烧越短的导火索,滋滋作响,冒着不祥的火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那个最终的、毁天灭地的炸药桶!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什么短暂的休整,什么看似存在的选择,在这加速迫近的、终极的危机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像个彻头彻尾的冷笑话!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没有退路了。
是咬着牙,含着血,走上那条注定的、需要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可能追寻的兄长)一起魂飞魄散的血祭绝路?
是硬着头皮,去跟李世民那头深不可测的笑面虎周旋,赌一把那虚无缥缈的“其他可能”,赌上一切包括未来的自由?
还是……干脆心一横,就此沉沦,聆听内心深处那个越来越响亮的、来自邪神的、许诺给予力量与“自由”却必将付出无法想象代价的蛊惑之音?
哪一条路,看起来都像是通往地狱的不同入口。
就在他心乱如麻,脑子里几个念头激烈厮杀、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时候——
怀里,那方刚刚平息下来的镇龙玺,毫无预兆地又有了动静!
不是被动的响应,而是主动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明确得不能再明确的指引意味的悸动!
咚!咚!咚!
一下,接着一下,沉稳而有力,像是某种古老心脏在复苏跳动。
而那波动的尖端,那股清晰的牵引感,无比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一个方位——
西北。
阴山。
那个一切的起点,那个埋葬了无数秘密、诅咒与鲜血的故地。
罗成的目光骤然锐利如鹰隼,穿透弥漫的尘埃,死死钉向西北方向的洞壁,仿佛要凿穿这厚重的岩石,看到那片遥远而熟悉的、笼罩在永恒阴影下的恐怖山脉。
它,在召唤。
或者说,是命运的绞索,在绕了一个大圈后,终于还是要冷冷地,套回所有人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