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容落在旁人眼中,却似有若无地搅动了早市的喧嚣。
街对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四匹纯白骏马拉着辆鎏金车厢疾驰而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惊得路边摊贩手忙脚乱地护着自家摊位。
车厢珠帘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掀开,露出张敷着脂粉的年轻面孔,眼角眉梢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傲慢。
哟,哪来的小美人,笑得倒比本公子怀里这个还要甜啊!尖细的嗓音划破晨雾,那锦衣公子推开怀里的两个女孩,斜倚在车窗边,目光像黏腻的蛛网般缠上雷无桀。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家奴立刻会意,哄笑着围拢过来,将包子铺前的小小空地圈成个半封闭的圈子。
雷无桀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闻言皱着眉偏过头。他最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打量自己,刚要开口反驳,手腕却被萧瑟轻轻按住。
走吧,去买你念叨的糖油果子。萧瑟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没听见那句轻薄的调笑。
他将雷无桀往身后带了半步,自己则微微侧身挡住对方的视线,指尖却在不经意间拂过虚空,雷无桀见状便知道这人死定了,萧瑟不知道布置了什么阵法。
可这退让在李成峰看来却是懦弱的表现。
他嗤笑一声,从车厢里跃身而下,锦靴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径直走到雷无桀面前:小美人别走啊,本公子府上有西域进贡的葡萄酿,比你手里那破竹筒里的酸水好喝百倍。说着便伸手去捏雷无桀的下巴。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是礼部侍郎家的小公子!
造孽哟,这俊俏小哥怕是要遭殃了......
嘘!小声点,李侍郎正得圣宠,咱们惹不起的!
雷无桀躲过这纨绔公子的手,眼底瞬间燃起看好戏的表情。
让开。萧瑟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他原本低垂的眼帘缓缓抬起,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锐利如刀,直直射向李成峰。
李成峰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竟下意识后退半步。
但随即又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地嚷嚷:你敢这么跟本公子说话?知道我爹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京兆尹把你们俩都抓进大牢!
他身后的家奴也跟着起哄,有两个甚至已经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狰狞的刺青。
萧瑟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礼部侍郎李嵩?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去年秋猎时,他还在御花园外给本王......给在下斟过酒。话音未落,他腰间的玉佩忽然滑落半寸,玄铁的冷光在晨雾中一闪而逝。
李成峰的脸色地白了。能让父亲亲自斟酒的人物,整个天启城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