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瑛褪去衣裳踏入浴桶中,酒意被热气一蒸,有些上头。靠在桶壁上闭目养神,脑中闪过今日的种种。
王子腾离京在即,京营节度使易主,京城兵权將会重新洗牌。
还有牛继宗的叮嘱。想到贾府最后的结局,如今既然他来了,有些事就必须要改变,他名字可是入了族谱的,贾府有事他也吃不了好。
“三爷,可要添热水”
“进来吧。”
秋纹提著水桶进来,站在浴桶旁边给贾瑛边加热水,边伸手试水温。
“碧痕回去反省了,她年纪还小,一时转不过弯来,三爷就別跟她计较了。”
“我没计较,但她若是一直转不过弯,我这里也留不住她。”
秋纹心头一紧,忙道:“奴婢定会好好教她。”
加完热水,秋纹却是没有立刻出去。
“三爷今日饮了酒,一个人怕是不便,奴婢帮你擦背吧。”
秋纹垂著头异常恭顺,贾瑛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根,最终点了点头:“好。”
贾瑛在秋纹地伺候下,足足洗了大半个时辰。
碧痕见沐浴结束,拿了抹布和水盆进到屋里收拾,擦著擦著,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地上这水……
也忒多了些。
秋纹正伺候著贾瑛穿衣,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地敲门声,不一会铁牛来到贾瑛身边通报:“头儿,是宝玉房里的丫鬟”
“宝玉房里的让她进来。”
却见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正是宝玉房里的丫鬟麝月,见到贾瑛的一瞬间直接就跪下了,眼圈通红:“三爷,求求你去劝劝二老爷,二老爷在打宝二爷,打得可狠了。”
贾瑛闻言皱眉:“二老爷教训自己儿子,我怎么好插手”
麝月哭著道:“可这次不同寻常,都打断一根门閂了,二太太哭晕过去了。二老爷拦著下人,不让去给老太太传信。”
“行吧,我去看看。”
荣禧堂东侧的小书房內,宝玉被下人按在长凳上趴著,一张脸惨白如纸,冷汗直流,后背道道血痕。
贾政手持一根门栓,脸色铁青。
“孽障,今日你让我把贾府的脸面都丟尽了。北静王爷赐玉,你不知道谢恩,还轻狂地点评起来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今天就打死你了事,免得出去玷污了我贾家门楣。”
贾宝玉泪流满面,声音虚弱地求饶:“父亲息怒,儿子知道错了,儿子只是不习惯那些应酬,还请父亲饶了我这次吧。”
“不习惯,那你习惯什么”
贾政怒极反笑:“惯在后宅里廝混惯读那些淫词艷曲我贾政这一生谨守礼法,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举手手中门閂,又要打下。
“老爷不可,要打就打我吧。”
王夫人醒来后被金釧搀扶著,哭喊著扑进来抱著宝玉:“我的儿啊,怎么那么命苦啊,摊上这么一个狠心的爹。”
“打吧,打吧!我如今就这一个命根子,你打坏了他,我也不活了。”
哭著哭著,又想起自己早亡的长子贾珠。
“我的珠儿啊,你怎么那么狠心啊,若有你活著,便死一百个我也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