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眾人赶到城郊的时候,那里已经停了数十匹骏马和十几辆马车。
今天过来的,多是王家的故旧和同僚,当然,也有不少的勛贵。
虽说王子腾在开国一脉中处境尷尬,但他毕竟位高权重,该做的表面功夫,大家还是要做的。
贾政领著眾人上前,言辞恳切:“舅兄此去,路途遥远,千万要保重身体。”
“存周兄放心,到是京中,需要你多照应了。”
王子腾与贾政寒暄几句,看向缩在一边的宝玉。
“宝玉,过来!”
宝玉赶忙上前:“舅舅。”
王子腾拍了拍贾宝玉的肩膀,嘱咐道:“你母亲最是疼你,以前只当你还小不懂事,今后莫要再胡闹了,好好读书,搏个前程吧。”
宝玉心中不以为意,已经有些后悔跟过来了,却也不敢反驳,“外甥记下了。”
王子腾看他这个样子,知道他没听进心里去,也就不再多劝。
贾瑛在旁边听了个真切,总感觉王子腾话里有话。
贾瑛正低头想著事情,完全没注意到王子腾来到自己身边,直到听到王子腾喊他,才回过神来。
“王大人。”
“贾瑛,上次见面没说上的话,过来聊聊。”
贾瑛跟著王子腾走到一边,王子腾打量著他,越看越是满意,眼中同时又有些失落,要是眼前这后辈是王家的该多好。
“贾瑛,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这次离京意味著什么。”
贾瑛神色平静:“有些猜测,还请王大人明示。”
王子腾神色有些惆悵,嘆道:
“都道我背叛了开国一脉,却不知,如果我与他们相交莫逆,陛下容忍不到现在,一个重兵在手的军事联盟,陛下睡觉会不安稳的。我一直在试图平衡,如今看来,陛下对我还是不太放心。”
贾瑛略有疑惑:“陛下就不怕牛世伯”
王子腾突然笑了起来:“首先,朝中文官势大,能打仗的不多了。其次,牛家子嗣单薄,没有庞大的姻亲关係,老一辈又都不在了,军功也是牛继宗在这一朝实打实打出来的。”
“牛继宗此人,说是不通文墨,却比谁都看的清楚。虽然与四王八公都有联繫,但在关键时候,是清楚自己站在哪边的。陛下既然敢用他,就代表百分之百能把握住。而且陛下派了监军。”
见贾瑛不说话,王子腾继续道:“陛下有意提拔你,就看你能折腾出多大的动静,做刀最怕归属不明,其中分寸你自己把握。”
贾瑛看著王子腾,想要將他看透:“王大人为何会同我说那么多”
王子腾望著远处,半晌才道:“我这辈子,为了家族,为了权势,做了许多不得已的选择,也失了很多人心。如今就连陛下……都视我为需要挪开的石头。”
“我知你对贾府心有怨气,陛下提拔你,也有制衡贾家的意思。但是做刀可以,需得给自己留条退路,贾府再不堪,终究是你的出身。”
贾瑛沉默片刻,拱手道:“多谢大人提点。若真到了那时……我会的。”
王子腾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