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瑛由衷赞道:“极好。”
黛玉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又为宝釵和秦可卿各添了一杯。
“瑛三哥这院子如今是越来越有生气了。记得我刚来时,这里还冷清得很。”
贾瑛看了黛玉一眼,温声道:“那时我刚回府,许多事还没安定。如今你们常来坐坐,自然热闹些。”
秦可卿在一旁听著,手中绞著帕子,几次欲言又止。
茶过两巡,黛玉和宝釵又坐了一会儿,见秦可卿始终神色不安,便对视一眼,起身告辞。
“我们还要去探春妹妹那里坐坐,就不多打扰了。”宝釵说著,又看向秦可卿,“蓉哥媳妇儿可要同去”
秦可卿忙道:“我,我再坐会儿,有些事想请教瑛三叔。”
黛玉闻言,深深看了秦可卿一眼,终究没说什么,与宝釵一同离去。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秋纹和碧痕极有眼色,收拾了茶具,悄声退到廊下,只留贾瑛与秦可卿二人在院中。
贾瑛放下茶盏,看向秦可卿:“蓉哥媳妇儿,可是有什么事”
秦可卿满心的纠结,忽然站起身,直直跪了下去。
贾瑛眉头一皱:“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秦可卿却不肯起,抬头时,眼中已蓄满了泪:“三叔,求你救救寧国府,救救蓉哥儿吧!”
贾瑛沉默片刻,缓缓道:“还是为了袭爵的事”
秦可卿点头,泪水终於滑落:“夫君他,他整日焦虑不安,脾气越发暴躁。府里上下人心惶惶,再这样下去,只怕要出大事。求三叔在陛大恩大德!”
她说得恳切,声音哽咽,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淒楚,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贾瑛静静看著她,许久,才开口道:“你先起来。”
秦可卿不动。
贾瑛嘆了口气:“你这样跪著,若是让人看见,成何体统起来,坐著说话。”
秦可卿这才慢慢起身,重新坐下,手中帕子已被泪水浸湿。
贾瑛看著她,忽然问道:“是贾蓉让你来的”
秦可卿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贾瑛淡淡道,“他那点心性,我清楚得很。自己不敢来求我,便让妻子出面,真是好出息。”
这话说得秦可卿脸上火辣辣的,羞得无地自容。
“三叔,夫君他————他也是没办法。”
贾瑛抬手止住她的话:“你不必替他说话。我问你,你可知道陛下为何迟迟不下袭爵的旨意”
秦可卿茫然摇头。
“贾珍名下那两处宅子涉案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因为贾珍死得不光彩,他死在青楼。
本来旨意陛下是打算下的,也就是想压一段时间,敲打敲打。”
秦可卿愣住了。
贾瑛继续道:“可贾蓉做了什么到处钻营行贿,以为花钱就能买来爵位。这等行径,陛下岂会不知”
“那,那该怎么办”秦可卿颤声问。
“很简单。”贾瑛看著她,“回去让他安分守己,好好打理府中事务,约束下人,莫再惹是生非。至於袭爵的事,时候到了,旨意自然会下。若再这般上躥下跳,惹恼了陛下,便是我也救不了他。”
秦可卿心中一片冰凉,她听懂了贾瑛的意思,他不会帮忙,至少不会为了贾蓉去触怒皇帝。
“三叔,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么”
贾瑛沉默良久,忽然道:“可卿,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在这府里,有些事不是你能改变的。与其想著如何帮贾蓉袭爵,不如想想自己的处境。”
秦可卿猛地抬头,对上贾瑛深邃的目光。
“我言尽於此。”贾瑛站起身,“你回去吧。今日的话,我不会对外人说,但若贾蓉再不知收敛,后果自负。”
秦可卿知道再求也无用,只得起身,深深一礼:“多谢三叔指点。”
她转身离开时,脚步有些跟蹌。秋纹在廊下看见,忙上前扶了一把:“蓉大奶奶小心“”
。
秦可卿勉强笑笑,挣脱她的手,独自走出院子。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贾瑛站在院中,久久未动。
碧痕走过来,低声道:“爷,蓉大奶奶看著怪可怜的。”
贾瑛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这府里可怜的人多了,难道我个个都要管”
话虽如此,贾瑛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秦可卿回到寧国府时,贾蓉正在屋里焦急地踱步,见她回来,忙迎上去:“怎么样
他答应了没有”
秦可卿看著他急切的脸,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三叔说,让你安分守己,好好打理府务,莫再钻营行贿。袭爵的事,时候到了旨意自然会下。”她將贾瑛的话原样转述。
贾蓉脸色一变:“他就没说別的没答应帮忙”
秦可卿摇头。
“废物!”贾蓉忽然暴怒,“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何用”
秦可卿闭上眼睛,泪水滑落,任由他骂,贾蓉变了。贾蓉从前绝不会这样对她,如今成了寧府当家人,上面再没人能压住他,是越发听不住劝了。
贾蓉见她这样,更是烦躁,一甩袖子:“滚出去!看见你就烦!”
秦可卿默默退出房间,只觉得这偌大的寧国府,竟无一处是自己的容身之地。
她想起贾瑛最后那句话,“不如想想自己的处境”。
自己的处境
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罢了。
远处传来丫鬟们的说笑声,那般鲜活,与她仿佛两个世界。
秦可卿靠在廊柱上,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听人说过:女人的命,从出生那天就註定了。
那时她不信。
如今,她信了。
(徵询一下各位读者老爷的意见,主角要不要做那曹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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