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腐溃诸神带来了黄昏,而是黄昏孕育了腐溃诸神,祂们来自黄昏,在灭世的绝望中腐朽溃烂,直至將僭越覬覦的视线,投向了其他世界。”
“祂们想要从避难所里出来,祂们想要僭夺他人的世界,祂们不甘自己的毁灭,祂们要为其他的世界带去黄昏。”
“想想看,在这个世界的膜外,有多少的世界步入了黄昏,在黄昏的避难所中,又有多少的腐溃诸神,他们藏匿在门缝之中贪婪凯覦,祂们在等待著一个机会。”
“若是没有群星,你们难道认为你们这个种族能无忧无虑的活到现在”全知者嗤笑道。
褻瀆的话语犹如腐溃的蛆虫不断钻入老人的耳中,这是世界不愿承认的真相,这是禁忌的真理,本不该被人所知。
在全知者的声音里,老人的视线从地面不断拔高,从深海之中向上浮起,穿越了隔绝海与地的膜。
他的灵魂从瀆灵謐间的封锁中逃脱,飞向了天空,穿越了大气层,步入了无垠的深空,穿梭在星海间,他看见了璀璨的结晶在星与星之间铺就的道路,直至通过群星的轨跡,来到了寰宇的尽头。
真理的光辉不断映入他的视野,他承受著一条真理的洗礼,而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思维被庞大的信息压制,思考趋於停滯,他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的感官被真理剥夺,直至最后成为了一具空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又或者是亿万年。
当他在恍然间回过神时,面前是世界的膜。
而在膜外,他看见了无数紧闭大门的诡异建筑,那些建筑,全部都是黄昏避难所!
老人低头看向了自己透明的身体,就像一块诱人的甜点。
他知道了这份禁忌的真理,於是腐溃的知识將他標记,他成为了一个世界的坐標,一个腐溃诸神通向他所在世界的坐標!
绝对不能让祂们找到这里!
下一刻,老人的身形穿越了时空,从星空坠落大地,无形的拉扯將他的灵魂再度归还於躯壳之中。
他的背后被浸满了汗水,在无尽的空虚中他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全知者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开,就仿佛老人从未离开过这里一样。
它的话语微微停顿,在一片沉默中悠然长嘆。
“只可惜,登上启星的长梯早已被深月截断,共赴远征的战场也只剩下了焦土。
曾为世界投入希望之种的群星在漫漫长夜中黯淡,创世的种族在无尽的黄昏里接连腐朽,事到如今,还有谁能够守护你们的世界呢”
老人艰难地从地面站了起来,他撑著自己腐朽的身体,在磨损的骨骼下挺直了腰杆。
他目光如炬,面对著全知者的问题,他只是淡然笑道:“只有残酷的现实才能唤醒沉溺於美梦中的人,现在梦也该醒了,人类不应该去祈求神明的期许,人类应该靠自己走出存续的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