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层烤架上,分割成大块的牛胸肉,顏色深褐发亮,正滴著油亮的汁水;下层则码放著整整齐齐的猪肋排和美式香肠,猪排的边缘已经烤出金黄的焦脆层,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门多萨笑著向马修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马修分肉。
马修怔了怔。
西大的家庭分工中,家庭日烤肉被视为是男主人的义务和权力,美式父子传承中有一个很有仪式感的环节,就是儿子成年后,父亲將主理烤肉的权力交给儿子。
这个成年指的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十八岁成年,通常是儿子成家立业,能够挑起家庭的大梁以后,才会得到这项特殊的权力。
当然,在大户人家中,这项权力更多是象徵意义上的,男主人未必需要亲力亲为烤肉的每一个环节,大部分工作由仆佣替代,但烤肉出炉的分肉,一定是由男主人来完成。
丽萨作为农场的女主人,门多萨是她的经理,也是她在农场的代表。多年以来,农场的烤肉都是由门多萨负责,但是今天,门多萨主动请马修来行使这项权力。
马修也不客气,一口乾掉手中的科罗娜,粗豪地用袖子擦擦嘴巴,微笑著和眾人点头示意,走到炉前。
拿起特製的巨大肉叉叉起牛胸肉,纤维中渗透著油花的牛胸肉已经烤出深红色的脆皮,压得烤叉一头沉甸甸的。
把肉放到砧板上,马修接过丽萨递来的专用切肉长刀,在手里掂了掂,果断下刀。
刀锋切开烟燻层,一层层脆响绽开,滚烫的肉汁迫不及待从裂口涌出,烟燻气味和肉香四散飘逸。
漂亮!
马修讚嘆一声。
切开的牛肉,內里的顏色是柔嫩的粉红色,饱含肉汁,肥瘦均匀的油脂层已经完全融化,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马修下刀果断而又利落,每一片切下的肉都厚薄適中,微微透光却又保持著韧性。
唔————冷兵器格杀术还能这么用吗————
女人们带著笑容,將切好的牛胸肉片成堆地码在预热过的厚铁盘里,淋上一点保温肉汁,端向长桌。
迪恩迫不及待直接用手捻起厚厚的一片,放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一边咀嚼一边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说:“火候正好!切得厚度也刚刚好!外面这层焦壳够味儿,肥油烤化了,瘦肉软烂,绝了!法克————好吃!”
门多萨乐呵呵地从烤炉里取出一根手臂粗细焦香四溢的牛肋骨,递给马修:“忙得差不多了,可以了,你该尝尝这个。”
巨大的牛肋骨上掛著厚厚的肉,同样拥有深沉迷人的烟燻色和丰富的油光,是马修喜欢的类型。
“酱汁自己配。”门多萨指著长桌角落几个大搪瓷盆,“有甜口的番茄酱底的,也有我们这偏爱的醋底辣酱。酸麵包和玉米面包在篮子里。”
马修用小刀把肋排分成小块,摆了两盘,拿给丽萨一盘,自己端著一盘,慢慢咀嚼品尝著。
美式烟燻烤肉风味確实很足,牛肋骨这种骨边肉更是口感一流,是肉食爱好者刻在基因里喜爱的味道。
唯一的缺点,吃多確实有点腻。
但是对於现在的马修来说,他的体质猛猛增强的同时,新陈代谢也格外旺盛,身体对营养的需求简直像个无底洞,而且他还想再增重10磅左右,吃起来毫无负担。
况且,他今天可是辛苦了一整天,又是驯马,又是驯马,又是驯马的,虽然没到透支的程度,確实迫切需要高热量食物填满空虚的胃口。
刚才只收了点利息,丽萨可是答应晚上再正经还债呢。